“学姐你真的发挥了九重灵的强攻术法?你不是一直都是控制系吗?”
“学姐你是什么时候修习的强攻术法?这也太厉害了……”
看其他十一位如出一辙的难以置信,就知此事不假了。想必他们已在路上问过她,狄乐凰满是倦意,并未多说,还是老师上前打发了他们:“好了好了,学姐学长们考了一天很累了,考试结果学校都会公布的,都散了吧。”
狄乐凰继续往前走,没出几步,就看见了站在最前排的巫寻月。
两人相视无言,眼含热泪,突然下一秒,她们默契地同时向前一步,还是狄乐凰先跑向她,一把将她抱紧,嚎啕大哭起来。
包括慕丹青在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没事了没事了……”巫寻月将狄乐凰抱紧,轻抚她的背,“你成功了,真是难为你了……”
狄乐凰什么也没说,就只是抱着她,越哭越凶。她太累了,太累太累了。
巫寻月四处搜寻言萧鹤的身影,而后才意识到,他应当还在沉梦谷,等待所有毕业生都考完。
巫寻月小声问:“……他看见了吗?”
狄乐凰点点头,什么也说不出。
“那就好,”巫寻月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会明白的。”
对她们来说,今日便算是落下帷幕了,之后言萧鹤即便再到学校来,也是直接到校长书房,一番交接后,就直接离开了。
等狄乐凰休息了一段时间,晚些时候,巫寻月带着她磨好的那一包蚀愈花粉前去找她。到了宿舍一问才知,她并不在,十二位毕业生按捺不住,找了间教室协商志愿去了。
巫寻月按照她舍友所指寻到了地方,近了门口,就听到一个男生在发问:“你明明是控制系灵师,为何要选八部令?八部令主速战,与你的术法并不相合。”
紧接着是狄乐凰的声音:“请你注意,我是双修系灵师,我想选什么就选什么,你的排名在我之后,我已选定八部令,望你再慎重考虑。”
狄乐凰跟巫寻月说过,她这届的九重灵中,有六位控制系,五位强攻系,一位医疗系。而十一令中有六令主控制系,四令主强攻系,只有十部令为医疗系,自然,那医疗系九重灵与他们不冲突,而除了已打点好要去一部令的枫家大公子,另外那四位强攻系原也能各选其一,可不冲突。
而狄乐凰双修系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平衡。
虽说并没有明文规定,哪一令只收什么系的,且也不是整个队伍内都是同一类系的灵师,主强攻的队伍自然也有部分控制系,反之亦然。然而,人总倾向于待在更合群的地方,且他们又是优秀毕业生,自是想去舒适区大有作为。
至于为什么在校时是强攻系学生略多于控制系,到了十一令中却是相反的局面。慕丹青说过,这是因为,大部分封号灵师皆为控制系,那么,十一令座首自然更多是控制系了,座首是何类系,部众便会纷纷跟随,自成一派。
因此,虽然控制系的队伍多些,平均人数却比强攻系队伍要少,每年强攻系毕业生的竞争都要比控制系激烈。
那男生听了狄乐凰的话,立即就说:“可我早就将八部令定为志愿目标,所修习术法皆投言封座所好,若你选了,那我……”
一旁有同学看不下去:“行了,你都说自己早已定了目标,又专门修习此方向,那怎么表现得还不如狄乐凰一个控制系的?”
男生似是无话可说,迟了一阵,仍不服:“她……她是狄家郡主,大有修炼秘法可短期提升,我们只能实打实自己练……”
狄乐凰严词厉色地打断了他:“我是狄家郡主,可我也是实打实自己修炼上的九重灵,付出不比你少,这些是我一年来修炼所受的伤,你要不要也掀开袖子比比?”
对面的男生彻底沉默了。只听见一位女生倒吸凉气,说:“乐凰,你的手……”
狄乐凰并未在意,不咸不淡地道:“若有谁还觉得我不过是倚仗家里,无真才实学,大可在此与我比比。”
无人再置喙。一位男生出来打圆场:“好了,既然狄乐凰选了八部令,你排名在她之后,便另做打算吧。”
天听阁有规定,十一令每年各自只可接受一位优秀毕业生,若出现真灵级毕业生则不在限制范围内。自然除了十一令还有天听阁、五大宗族等就业去向,若是执意去十一令,那可放弃优秀毕业生资格,与普通毕业生一同听从分配,驻外五年后回都。
而毕业生中,强攻系的综合表现会略低于控制系,所以综合排名垫后,这也是一贯如此。
慕丹青告诉过巫寻月,在控制系队伍之中,最抢手的自然是一、三、九部令,每年前三名基本落入其中,一部令是因为驻守神都,三部令聚集了最强控制系灵师,而九部令——众所周知,司城家有钱,那条件是相当的好。
剩下的五、六、十一,也都不错,十一令不养闲人。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他们该说的也都说完了,门口陆续有人走了出来。
巫寻月一见到狄乐凰就拥上去:“学姐——”
狄乐凰看见她,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两人牵手一道往一旁走,巫寻月说:“去你宿舍寻你不见,听你舍友说你来协商志愿了。”
“你都听见了,”待巫寻月点头,狄乐凰浅笑一声,神态间世族傲气与生俱来,“总有人以为我狄家不任十一令几千年,后世子女战力该是不济,他们想错了——五大宗族便是五大宗族,始终为灵族之首,灵师表率。”
巫寻月沉了口气,说:“可我担心……言封座说过,即便你真的选了八部令,他也会拒绝。”
“先不管他,若他不要我,我就去八部令大闹一场。”狄乐凰说着,调皮地笑了起来。
巫寻月同她一起笑,之后将那包药粉拿了出来:“对了,之前一直要给你的蚀愈花,想着你在吃别的药,恐会相冲,就先放着,现在该给你了。”
狄乐凰停下来,奇道:“蚀愈花?”
“它长在山谷深处的温泉眼旁,罕见开一朵,我也是找了很久,只能找到这么一朵,但其药效强劲,上次我看你伤口不大,该是够了。”
狄乐凰动容地望着她:“寻月……”
“好了好了,可别矫情了,今天可是哭够了,”巫寻月冲她嘟嘴卖乖,“就当送你的毕业礼物,祝贺你修炼功成,不日就要实现心中所愿了。”
狄乐凰将那药包收进手心里,神色黯淡:“但愿吧。”
巫寻月没再说什么,而狄乐凰,她心头揪紧,知道是该到告知她的时候了——可她不忍啊,要她怎么忍心,在她满心欢喜给她送来灵药时,给她一个落空的谎言?
狄乐凰闭了闭眼,咬咬牙,好半晌才唤出口:“寻月……”
“嗯?”
狄乐凰缓缓抬头,就撞见巫寻月一双期待的眼睛,心弦如断了线,狠狠地疼。她克制着声线,慢慢开了口:“我……此次去边境,见到了司城世子……”
此言一出,巫寻月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看着她:“那……世子如何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