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古朴木窗的格棂,将细碎的金斑洒在深色的木质地板和凌乱的被褥上。山谷里的鸟鸣清脆悦耳,空气中混合着草木清香与室内尚未散尽的、一夜安眠后更加浓郁交融的信息素气息。
江述白是被窗外过于活泼的鸟叫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睡意,意识缓慢回笼。身体的感觉率先清晰——是一种餍足后的慵懒酸软,仿佛每一块肌肉都被温柔地熨帖过,却又带着些许使用过度的隐秘钝感。尤其后颈的腺体处,传来一阵温热的、饱胀的妥帖感,那是被Alpha信息素彻底滋养和安抚后的标志。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眼睛,动作却牵动了脖颈侧面的皮肤,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平时睡醒后僵硬的……刺痒感?
江述白皱了皱眉,撑着身体坐起来。丝绸睡衣的领口因为他起身的动作微微滑开,清晨微凉的空气拂过锁骨和肩颈。他揉了揉眼睛,视线逐渐聚焦,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侧头,看向床对面墙壁上挂着的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虽然不如玻璃镜清晰,但映出的人影轮廓和颜色依然分明。
镜中的男人,银灰色头发睡得有些凌乱,昳丽的脸上带着初醒的懵懂红晕,琥珀色的眼眸水润迷茫。然而,让他瞬间僵住、睡意全无的,是脖颈侧面、靠近锁骨上方那片白皙皮肤上,一个清晰无比的、暗红色的印记。
不是临时标记那种深入腺体的齿痕,而是……一个吻痕。或者说,是一个带着些许力道吮吸啃咬留下的痕迹。颜色新鲜,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形状甚至能依稀辨认出一点犬齿摩擦的轮廓。
江述白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屏住。他猛地抬手,指尖颤抖着碰触到那片皮肤。触感微微凸起,带着一点肿胀的热度,轻轻一按,还能感觉到皮下细微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信息素残留带来的悸动。
昨夜……破碎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脑海。
录制结束后疲惫的相拥而眠,半梦半醒间身后贴近的、带着熟悉荒原气息的温热躯体,腰间收紧的有力手臂,落在后颈和肩背上的、细密而滚烫的吻……还有,在意识沉浮、几乎要再次睡去的边缘,侧颈传来的、带着些许惩罚或占有意味的、不算太重却足以留下痕迹的吮咬……
他当时似乎呜咽了一声,迷迷糊糊地想要躲开,却被搂得更紧,随即又被更温柔地吻住后颈的腺体,注入安抚的信息素,很快便在那双重刺激下沉沉睡去。
他以为那只是标记后的Alpha本能,是沉睡中模糊的梦境。
可这痕迹……!
江述白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带着耳朵、脖颈,甚至胸前一片皮肤都迅速染上绯红。他死死盯着镜中的那个印记,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羞愤、慌乱,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恼怒。
傅珩!他怎么能……!在录节目期间!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这……这要是被镜头拍到,被其他人看到……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江述白又气又急,手指用力搓了搓那个痕迹,试图让它变淡甚至消失,但只是让那片皮肤更红了些,痕迹依然清晰。他懊恼地低咒一声,猛地扯开睡衣领口,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还好,除了侧颈这个,其他地方似乎没有更过分的印记,都在衣领能够遮掩的范围内。
可是这个位置……穿节目组提供的那种圆领或V领的棉麻上衣,稍微一低头或者侧身,就很容易露出来!
怎么办?用粉底遮?他这次出来根本没带那种东西。贴个创可贴?那更显得欲盖弥彰。穿高领?这天气和节目服装里根本没有高领款式!
江述白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尾巴也因为烦躁而在身后不安地甩动,拍打着床单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越想越气,越想越羞,琥珀色的眼眸里甚至因为极度的窘迫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都怪傅珩!那个混蛋!平时装得一副冷静自持、掌控一切的样子,结果……结果还不是跟其他Alpha一样,会有这种……这种宣示主权般的幼稚行为!
就在他对着镜子兀自懊恼羞愤时,身后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傅珩走了进来。他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简单的深色运动装,银灰色的短发一丝不苟,整个人清爽挺拔,丝毫看不出昨夜“作恶”的痕迹。他手里端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看到江述白对着镜子、衣衫不整、满脸通红又气鼓鼓的样子,脚步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醒了?”他语气如常,走到床边,将一杯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把牛奶喝了。”
江述白猛地转过身,因为动作太急,睡衣领口又滑开了一些,那个暗红色的吻痕在晨光下更加清晰地暴露在傅珩眼前。他瞪着傅珩,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羞愤的火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你……你看你干的好事!”
他指着自己颈侧的痕迹,气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傅珩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落在那片白皙皮肤上醒目的红痕上。他的眼神暗了暗,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但面上依旧平静。他放下自己那杯牛奶,走到江述白面前,伸手,不是去碰那个痕迹,而是极其自然地替他拢了拢滑开的睡衣领口。
“怎么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刚起床不久的微哑,明知故问。
“还怎么了!”江述白被他这云淡风轻的态度气得跳脚,尾巴都炸开了毛,“这个!这个痕迹!这么明显!今天还要录节目!被拍到怎么办?!”
傅珩的手指在拢好衣领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顺势轻轻按了按江述白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尾。他的指尖温热,带着安抚的力道。
“不会拍到。”傅珩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今天上午的任务在溪边,光线足,角度也好控制。穿那件浅灰色的立领衬衫,系上最上面一颗扣子,应该能遮住。”
他连穿什么衣服遮都考虑好了?!
江述白一愣,随即更气:“那万一动作大了,或者不小心……而且,其他嘉宾又不是瞎子!” 尤其是那个眼睛堪比显微镜的主持人!
傅珩看着他气急败坏、眼尾泛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模样,心底那点笑意几乎要压不住。他低下头,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磁性:“那就让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