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珩的手指并未真正触碰他,但那股无形的、属于Alpha的掌控力场,却比实质接触更让人战栗。江述白的尾巴不受控制地从身后悄悄探出,在白色皮毛上紧张地蜷曲又伸开。
“江述白。”傅珩忽然极低声地开口,气息几乎拂过他耳廓,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的信息素,乱了。”
江述白瞳孔一缩。
傅珩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冷酷的语调低语:“抗拒只会让它更失控。还记得我说过吗?尝试控制反馈。”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江述白无意识摆动的尾尖,“像这样……只会告诉所有人,你有多受影响。”
羞辱感夹杂着冰冷的怒意直冲头顶。但与此同时,一股更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傅珩说得对。他的身体,他的本能,在这个男人面前就是如此不争气。
就在江述□□神剧烈波动,信息素即将紊乱的刹那,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经过精密调控的安抚性信息素,从傅珩身上悄然释放,如同精准的堤坝,轻轻拢住了他即将溃散的冰雪气息。不是压制,而是……引导,梳理,像昨夜那双手指所做的一样。
江述白身体猛地一颤,差点哼出声。那感觉太熟悉了,也太……致命。愤怒与一种可耻的安心感同时涌上,让他在镜头前几乎维持不住表情。
而傅珩,在释放安抚信息素的同时,按照摄影师的指示,将手指真正虚按在了江述白颈侧项链的位置。指尖与皮肤相隔毫厘,那温热的辐射感却让江述白脖颈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Perfect!定格!”摄影师激动地喊道。
灯光闪烁的瞬间,江述白在傅珩近在咫尺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极快掠过的、餍足而深邃的暗光。那不是摄影师要的“故事感”,那是猎人看到陷阱收拢、猎物挣扎时,最真实的兴奋。
拍摄结束,江述白几乎是立刻推开傅珩的手,站起身,气息不稳。傅珩则从容直起身,整理了下袖口,仿佛刚才那场充满张力和隐秘交锋的拍摄再寻常不过。
品牌方众人围上来,盛赞连连,几乎已经笃定他们是代言人的不二人选。
江述白勉强应付着,只觉得浑身脱力,比连跳三小时舞还累。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消耗。傅珩的存在,傅珩的话语,傅珩的信息素……每一次接触,都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再拧一圈。
离开艺术馆时,天色已暗。两人在停车场短暂交汇。
“合作愉快,江老师。”傅珩伸出手,公事公办的口吻。
江述白看着那只骨节分明、曾梳理过自己皮毛的手,停顿了两秒,才伸手快速握了一下。触感干燥温热,却让他指尖发麻。
“傅老师的‘指导’,我铭记在心。”江述白抬眼,琥珀色的瞳孔里重新凝结出冰棱,尽管眼尾还残留着一丝未退的红。
傅珩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期待下次‘协同调节’。”他刻意加重了那四个字,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座驾。
江述白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滑入夜色。晚风冰凉,吹不散他周身萦绕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也吹不散心底那股愈演愈烈的、混杂着屈辱、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下次“交锋”的隐秘悸动。
猎人的网越收越紧,而猎物在愤怒挣扎的同时,似乎也开始熟悉、甚至……下意识地揣摩起猎人的节奏与喜好。
这场以顶级资源为舞台、以本能吸引为底色、以理性与骄傲为武器的危险游戏,在第一次公开“合作”后,非但没有明朗化,反而陷入了更幽深、更无法回头的迷雾之中。
冰与火看似交融的华丽影像背后,是两颗在对抗与吸引的漩涡中,不断下坠、彼此试探、也悄然改变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