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轻合拢的声音,像是一道分界线,将刚才那充斥着陌生体温、冷冽气息和轻柔梳理触感的世界,与现实彻底隔绝。
公寓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淅淅沥沥、不知疲倦的雨声,隔着厚重的防窥帘,模糊地传进来,衬得室内更加空旷,也更加……冰冷。
江述白蜷缩在宽大冰凉的沙发上,保持着傅珩离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身体深处那股被强行梳理平复后的、温驯的饱胀感依旧清晰,与四肢百骸残留的、被过度刺激后的酸软无力交织在一起。后颈的标记不再悸痛,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暖洋洋的妥帖感,仿佛被最上等的丝绸妥帖包裹着最脆弱的部位。
但比身体感受更让他无所适从的,是脑海里不受控制、反复回放的画面和触感。
傅珩那只落在肩膀上的、温热而沉稳的手掌。
那如同春日溪流般温和、却又强大到不容置疑地渗入他紊乱信息素场域的安抚气息。
还有……那穿插进他尾巴根部毛发里,带着奇异耐心和专注力,一下又一下,轻柔梳理的手指……
“唔……”江述白喉咙里溢出一点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气音,尾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猛地蜷缩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可怕的记忆和感觉从身体里挤出去。
尾巴,那该死的、出卖了他的尾巴,此刻软软地搭在沙发边缘,尾尖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勾卷了一下。那个部位,被傅珩梳理过的地方,皮肤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腹的温度和触感,细腻的、带着薄茧的、不容拒绝的……甚至是……温柔的?
这个认知让江述白的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更厉害,几乎要滴出血来。耳根、脖颈,所有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羞耻的、不正常的绯红。
温柔?傅珩?
那个在片场用信息素压制他、在荒野强行标记他、用冰冷的条约掌控他、在晚宴上不动声色触碰他尾巴、又在玻璃倒影里露出餍足微笑的傅珩?
怎么可能!
可是……身体的感觉不会骗人。那种被细致梳理、被强大力量妥帖安抚的感觉,是如此真实,如此……陌生,却又如此……有效地平息了他体内所有的躁动和不适。
他甚至……甚至还在对方梳理时,不受控制地靠在了对方手臂上,尾巴……好像还蹭了蹭对方的手指?
“啊——!”江述白猛地抬起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崩溃的呜咽,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难堪。
太丢人了!太可耻了!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像个被驯服的、毫无尊严的Omega宠物,在Alpha的安抚下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虽然没有真的发出声音,但感觉上差不多)!
傅珩到底想干什么?用这种近乎狎昵的、远超“治疗”范畴的方式,一点点瓦解他的防线,让他习惯被触碰,被安抚,甚至……开始依赖?
“合作”?“重新开始”?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提出的这个建议,在傅珩那里,可能被解读成了怎样一种……荒谬的邀请。而他今晚的表现,无疑是在那张邀请函上,又亲手盖上了同意的印章。
江述白从沙发上弹起来,踉跄着冲进了卧室,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他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地喘息着。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的、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弱而冷漠的光。他走到床边,脱下那身沾满晚宴气息和雨水的昂贵西装,随手扔在地上,仿佛那是沾了什么不洁的东西。然后,他换上柔软的丝质睡衣,冰凉的布料贴在依旧发烫的皮肤上,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