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师真是责任感爆棚,连对手队伍队员的‘生理状况’都如此关怀备至。”江述白语速平缓,却字字带刺,“这份超越剧本的‘敬业精神’,难怪能演什么像什么。只是不知道,傅老师是把昨晚的‘应急处理’,也当成了一场需要投入‘真情实感’的表演?”
他刻意加重了“真情实感”四个字,目光如同冰刃,刮过傅珩没什么表情的脸,试图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灰蓝色眼眸里找到一丝裂缝。
傅珩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几秒。河谷的风吹起他额前银灰色的碎发,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愈发深邃。
“表演需要技巧,也需要真实。”傅珩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质,“区别在于,真正的演员能控制自己的‘真实’,而不是被‘真实’控制,最后狼狈到……连水壶都拿不稳。”
他顿了顿,目光在江述白瞬间更加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湍急的溪流。
“河谷前面一段更险,水流下的石头很滑。”傅珩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仿佛刚才那番唇枪舌剑从未发生,“不想让你的队伍再出‘意外’,就看好脚下。毕竟,不是每次‘意外’,都刚好有人能提供‘应急处理’。”
说完,他不再看江述白,转身,继续带领红队向前走去。背影挺拔,步伐稳健,仿佛刚才那番夹枪带棒的交锋,只是拂过岩壁的一阵凉风。
江述白站在原地,胸口因为压抑的怒火和耻辱而剧烈起伏。冰冷的溪水溅起的湿气打在他脸上,却无法冷却他血液里沸腾的恨意和某种更深的、无处宣泄的躁动。
傅珩的话,像冰冷的针,扎在他最在意的地方——他的骄傲,他的专业,他昨夜被迫暴露的脆弱,以及……那个他拼命想否认却无法摆脱的标记。
他看着傅珩消失在前面河湾处的背影,琥珀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必要?应急处理?
去他妈的必要!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红队消失的方向,对身后噤若寒蝉的两人冷声道:“走。”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河谷更深,水流更急。两队一前一后,在险峻的地形中艰难跋涉。表面上是寻找线索的竞赛,暗地里,却是信息素无声的拉扯和语言化为刀锋的相互凌迟。
每一次短暂的对视,每一次擦肩而过(在狭窄处无法避免时),空气中那交织的、强烈的信息素场域都在无声地宣告着昨夜发生的一切。江述白用尽全部意志力维持着表面的冰冷和平静,但后颈的标记,却像一个永不消散的烙印,时刻提醒着他与傅珩之间那耻辱的、却又无法斩断的链接。
而傅珩,看似冷静地掌控着全局,带领队伍稳步前进。只有偶尔,在江述白因为地形不得不微微弯腰、露出一小截后颈皮肤(尽管被衣领遮盖)时,他灰蓝色眼眸的余光,会极其短暂地、深沉地掠过那里。
标记还在。
属于他的气息,正牢牢地烙印在那个骄傲又脆弱的Omega身上。
这个认知,如同暗火,在他冷静无波的心湖深处,无声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