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喷水声印证了他的猜想。
好歹想起自己身边坐在主位的阿尔伯特,艾莉诺在混杂了白醋的水进入口腔的那一刻,别过了脸。只是她的迅速反应也仅仅只够让她做出这个动作,却阻止不了下意识地、将白醋吐出去的欲望。
阿尔伯特看上去被她吓了一跳,但好歹自己保住了体面,免受了被“艾莉诺口水洗头”的待遇。他顿了顿,侧过身将艾莉诺的餐巾从她餐盘底下扯出来,递了过去。
艾莉诺跳着脚擦完了嘴,皱着一张脸到处找水漱口。在一旁观看完全程的路易斯看了一眼无声笑倒在桌上的克莱曼汀,拿起自己未曾喝过的红酒递了过去:“给你。”
结果艾莉诺警觉地看了一眼他的红酒杯,又看向还在乐的克莱曼汀,凑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下红酒瓶,信誓旦旦地说道:“酒都冒泡了,这肯定是她后手。”
阿尔伯特看向自己红酒,眼里多了几分忌惮。
路易斯也不可置信地看向克莱曼汀。
“我没有。”克莱曼汀喊冤。
可惜无论是艾莉诺还是路易斯或者阿尔伯特,认定她的申辩当成了第二次“狼来了”的呼喊,仍旧对艾莉诺口中“克莱曼汀的后手”持相信态度。
红酒瓶本来就不是透明瓶子,路易斯将它举起,对着光将信将疑地仔细观察着那瓶红酒,可看了半天都没看出艾莉诺说的“冒泡”。
此时艾莉诺已经跑过克莱曼汀和威廉的座位,快要来到长桌的尾端。看样子,她对桌上所有的饮料都失去了信任,认为它们都是克莱曼汀的第二波恶作剧。
就在这个时候,克莱曼汀举起原本属于艾莉诺的水瓶,冲她晃了晃:“最后一个机会,喝不喝?”
艾莉诺回道:“我又不傻。”
克莱曼汀轻轻笑了出来,将那个瓶子放到自己嘴边,吸了一口水,在艾莉诺震惊的眼神中咽了下去。
路易斯:……
阿尔伯特瞥了一眼克莱曼汀,又看向已经懵掉的艾莉诺,轻轻笑了起来。
艾莉诺拿回自己的瓶子,将信将疑地吸了一口——
毫无反应。
那只是普通的、没有任何味道的白水而已。
“你把醋下你自己瓶子里?”艾莉诺一放下瓶子就凑过去,抓着克莱曼汀的衣领问道。
“因为你肯定抢我的啊。”克莱曼汀回道,
毕竟都经过一连串的铺垫了,艾莉诺绝对会起疑心,认为自己会在“她那一份”餐食或者饮料里面放东西。
艾莉诺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回味也仿佛是在思考,最终她又气又好笑,看着转着自己头发丝,眼睛咕噜噜转的克莱曼汀,沉默了片刻突然低头嗅了嗅克莱曼汀:“我说你怎么一身醋味。”
认为事情已经结束了的威廉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餐盘;倒是阿尔伯特看了一眼艾莉诺,准备放下餐具将她拉回自己的座位,而就在这时——
“我哪来的醋味?”克莱曼汀隐隐放松了一点,伸手想要推开艾莉诺的脑袋,“你干嘛?你要……嗷!”
猝不及防之下,她被艾莉诺咬了一口肩膀。
威廉连忙放下手里的餐具,抱住倒向自己的克莱曼汀;一直关注着这里的阿尔伯特也来到艾莉诺身边,双手按住她的两侧手臂,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
“没事吧?”威廉思考着要不要将她带离现场和查看伤口,转过头却看到克莱曼汀仿佛小猫一样在自己怀里蹭着脑袋,歪着头看他。
“没事啦,咬痕都不会有的。”因为艾莉诺经常会这样“报复”回来,克莱曼汀满不在乎,“就是被吓到了。”
阿尔伯特转头看向艾莉诺,这家伙看着克莱曼汀舔了舔牙,看上去在回味什么一样。
这家伙是小狗吗?
阿尔伯特困惑中带着一丝嫌弃这样想道,却不妨碍他将人带离克莱曼汀,去到稍远一点的座位:“你就坐这里。”
咦……
艾莉诺看了一眼自己原来的座位,又看了一眼阿尔伯特的主位。
可是这里离阿尔伯特好远。
她的小狗耳朵委屈地耷拉了下来,像是被主人惩罚不允许贴贴一般。她眼巴巴看着正和路易斯协助,把自己餐盘拿过来的阿尔伯特,试图让丈夫打消主意:“我想跟阿尔伯特坐一起。”
阿尔伯特感觉自己的袖子被轻轻揪住,摇晃了几下,他低头看向艾莉诺,总觉得自己面前坐着的是一只牙齿都还没长全、却开始学会咬着人的衣摆撒娇的小狗。
“免了。”他抬起手,凉凉地说道,“我可不想被咬。”
艾莉诺沮丧地低下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他。或者说,比起之前明明就坐在他身边,注意力却总是被其他东西吸引走那时来说,现在这家伙时不时就会悄悄抬眼看他,看上去似乎想让他心软改变主意。
阿尔伯特看上去心情变得更加愉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