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敏锐地察觉阿尔伯特口中“无关人士”的指向。

看起来，阿尔伯特兄长似乎是将“告诉艾莉诺自己帮忙”跟“在意”划上了等号，并认为只要不告诉她，就能够表达“我并不在意她”这种信号。

威廉在心里这样想道，只是他体贴地选择不去拆穿兄长这份微妙的别扭心情，选择转移话题：“莫兰跟我说，艾莉诺小姐似乎对‘训练’非常感兴趣。”

阿尔伯特眼神从红酒看向他，安静地等待下文。

“如果强硬阻止的话，说不定会激起逆反心理。”威廉听到阿尔伯特嗤笑了一声，“下次找个机会，让我也在场吧。”

在确认了训练内容都是不会泄露“犯罪卿”秘密之后，阿尔伯特无所谓地应承了。

“万宝楼的主人确认了。”阿尔伯特这样说道，语气带点嘲讽，“我这个新婚妻子还真是表里如一。”

——在“毫无贵族风范”这件事上。

“我会让弗雷德去确认。”他补充道。

“‘犯罪卿’的相关事情，要让她知道吗？”威廉思考片刻后，问道。

毕竟对方将这种重要秘密说了出来，如果阿尔伯特想要利用万宝楼这个黑市的话——

“那种事情，就没有必要了。”阿尔伯特语气冷淡。

他们又说起刚才在餐桌的恶作剧，阿尔伯特思考片刻后，提议：“艾莉诺的恶作剧还是过分了点，需要将她们暂时分开一会儿吗？”

听见这话，威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克莱曼汀虽然看上去被捉弄落於下风，但无论是爆锤艾莉诺还是之后被短暂分开后克莱曼汀的神情，都昭示着这并不是一场单方面的“过分恶作剧”——克莱曼汀在不久之后绝对会找回场子。奇怪的是，明明克莱曼汀笑的时候完全没有避着阿尔伯特（甚至爆锤艾莉诺那会儿还是面对着他），阿尔伯特却完全没有看见克莱曼汀的表情。

想起午饭时候，面对艾莉诺的恶作剧，阿尔伯特除了一开始的惊吓，反应改过来之后完全就是被取悦到的模样。威廉那个时候还以为是因为两个女孩的互动，现在看来，似乎仅仅是被艾莉诺成功的恶作剧逗乐而已。

——兄长的注意力……完全落到了艾莉诺身上吗？

威廉这样想着，却完全没有提醒阿尔伯特的想法。

现在的阿尔伯特，似乎仍旧被名为“理性”的枷锁缠绕，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注意力，已经开始悄悄偏向某个调皮捣蛋的家伙。

***

路易斯看着这两个女孩在院子里绕了好几圈，玩腻了会卷成小球的鼠妇后，艾莉诺又不知道从哪里抓到一只蟋蟀（如果不是这两个人，路易斯都不知道看上去干净的莫里亚蒂宅前院有这么多小生物）。她抓着蟋蟀的后腿，将手里的虫子递到克莱曼汀：“你看，它在磕头。”

因为被抓着后腿，蟋蟀想要挣脱却又不能，便只能一下又一下扬起身体，扑倒在艾莉诺的手指上。

路易斯：……

他看着被逗乐的克莱曼汀，感觉自己完全无法理解这俩的笑点究竟在哪里。

直到几个小时后天色渐暗，她们才依依不舍地将抓到的虫子放归，打算回去。

一直在旁边盯着她们的路易斯才恍然发觉自己原本的目的，只是他几个小时的“盯梢”还是派上了用处。刚刚玩过虫子的两个女孩拍了拍手，竟然就打算这样什么都不做跑回宅子。

艾莉诺和克莱曼汀看着拦在她们面前的路易斯，刚想绕过他，路易斯便指了指庭院一角、弗雷德用来浇花的水槽：“去洗手。”

艾莉诺发出不情愿的声音，克莱曼汀嘀咕“又不脏”。但看了一眼路易斯，她们还是乖乖跑去洗手。

居然还盯着我们洗手。察觉到身后路易斯不远不近地跟着，甚至到了水槽边，他还站在自己身后，艾莉诺眼珠一转，装作不经意一样用手肘蹭了蹭旁边的克莱曼汀。两个女孩背对着路易斯对视一眼，都明了了对方心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鬼主意。

“我洗好了。”艾莉诺这样说道，像是小孩一样朝路易斯伸出了手。路易斯困惑地看了她一眼，刚想说什么便看到了这家伙眼里闪烁着的、恶作剧即将得逞一般快活的光，他顿时警铃大作。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艾莉诺便曲起手，作出要弹水的动作——

好在他到底还是在杰克老管家手下训练了几年，条件发射一样撇过了头。感觉到液体落到自己的侧颈，心里才稍稍放松，便感觉有冰凉的什么东西纷纷扬扬地落到自己脸上。

猝不及防之下，他闷哼了一声，耳边响起了两个女孩计谋得逞后开心的大笑，接着便是跑远的脚步声。

很明显，试图恶作剧弹水的不止艾莉诺一个人，克莱曼汀也埋伏在一旁伺机而动。

居然搞这种恶作剧，这俩今年到底几岁了。路易斯好气又好笑地摘下眼镜，一边清理着飞溅到眼镜和脸上的水珠，一边在心里这样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