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的婚假有好几周——可以的话他其实想要在婚礼的第二天就回去工作的，但很显然除非他想让莫里亚蒂家作为全城的议论对象明天登上报纸头条，不然他就只能捏着鼻子度过这和艾莉诺共处的几周。

当然，这段时间他也不是完全闲在家里。

比方说，在跟威廉等人告别之后，他就要和艾莉诺前往洛克威尔家。明面上他是为了拜访作为少年时代监护人的洛克威尔侯爵，实际则是带艾莉诺见他的师父——那位“开膛手杰克”，雷恩菲尔德管家。

即使艾莉诺是他被迫娶的，可杰克老爷子仍旧对她抱有非常大的好奇，以至于从婚礼前就一直来信叮嘱一定要他将人带过去。

“——能够将阿尔伯特少爷逼到这份上非常少见的。”在信里，杰克老爷子这样写道。

杰克老爷子明显就是在看笑话，但无论怎么说他也算是“家人”；面对于“家人”的请求，阿尔伯特通常都不会拒绝。

只是想起艾莉诺的那些传闻，阿尔伯特在心中祈祷着这家伙别将那些贵族小姐的“坏毛病”带到杰克老爷子面前。

在前往洛克威尔家的路上，他对艾莉诺说道：“洛克威尔侯爵对于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他府上的佣人也对我们照顾良多。”

只是艾莉诺没有听出他话语中的告诫，而是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杰克·雷恩菲尔德。艾莉诺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她总觉得这个名字听上去非常耳熟，却死活想不起来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问题一直留存在她心里，一直到抵达洛克威尔家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一到洛克威尔家，他们就安排在会客室中等待，而前来为他们倒茶的就是杰克管家。

“这就是新任的莫里亚蒂夫人吗？果然是个美人啊。”杰克夸奖道，眼神却一路下滑——

艾莉诺今天穿的是绿色的裙子，绣着玫瑰暗纹的裙摆上镶嵌着细碎的各色宝石。这样繁复的装饰之下，她系在腰间原本应该掩藏得非常完美的的某样东西在杰克眼中却非常明显。

——简直就像是一堆珍珠中放入一块石头一般，“某样东西”在这些宝石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椭圆形玩意儿。上面被钻了几个小孔，陶土的材质让它看上去带着几分古朴，仿佛是从远古时候流传下来的东西一样。

“埙”。

杰克记得这玩意儿的名字，非常绕口，听上去就不是英文里原有的词语。

只是艾莉诺并没有发现这个事实，她只是看了一眼杰克的脸，确认自己从来没见过他之后，便将一路来的困惑抛到了脑后。在阿尔伯特的介绍过后，她朝杰克点头笑了笑，一言一行都完美符合贵妇应有的标准。

在等待洛克威尔侯爵的间隙，杰克和阿尔伯特在简单的问候过后，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闲聊了起来。艾莉诺沉默着旁听，试图从中收集到自己感兴趣的、跟阿尔伯特有关的信息。

说起来，当年莫里亚蒂府出事故的时间，好像就是自己跟他告别以后将近一年的功夫。回想起来，其实从小时候的阿尔伯特身上就隐隐约约能感受到这个未来让无数贵妇小姐沉迷的高岭之花的风华了。记忆里那个时候他总是笑着的，哪怕是——

想起自己那时候的恶语，艾莉诺有些心虚地将脸往杯子后面藏了藏。

她仔细听着杰克管家和阿尔伯特的闲聊，热切渴望着能从中听到一些关于心上人童年趣事的只言片语。

一定会有的吧？阿尔伯特这么温柔的人，对待管家下人也是将他们当做“人”来看待，想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非常和睦。

——当然不可能会有。

在洛克威尔侯爵随时会出现的空当，无论是杰克管家还是阿尔伯特都不可能选择这个时候叙旧。而与此相对地，艾莉诺很快便这份悠游自在的心情了——

“——听说，万宝楼那边最近新换了个主人。”仿佛是不经意一样，杰克这样说道。

万宝楼。

没有人知道它何时创立，仿佛在察觉到的时候它就已经在那里了。那是伦敦最大的黑市，所有关于它的一切信息都仿佛藏在雾中一般，让人心生好奇想要探寻却毫无办法。大家都认为它的老板要么是吉普赛人要么是华夏人。

——毕竟这两个自带神秘气息的身份听上去就跟黑市非常般配。

阿尔伯特自然也知道这个伦敦的地下黑市，毕竟有着犯罪卿的隐秘身份，重要情报的收集还是不能懈怠的，弗雷德也多次试图探寻这个地方，然而得到的都是些似是而非的消息，一看就知道是放出来的烟雾弹。

而除此之外——

“……修女，那是我给他的。”那个时候，面对于试图从孤儿院偷取银餐具的贫民男子，他向修女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