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他不懂事,为了能让妈妈回家看他,故意气走好几个保姆。
再后来崔姨来了,她总是变着法地给自己做好吃的,渐渐俘获了少年的味蕾。
后来他也接受了父母鲜少回家的事实,崔姨也就稳定地留在家里照顾他。
他最爱吃崔姨做的饭了,尽管他经常都是一个人吃饭。
对时聖来说,一顿可口的饭菜就是这个家里最有温度的东西。
难怪后来遇到老程,老头子几个拿手好菜就把他给留下了。
“我有些想老程和阿不了。”绳之轻轻舒了一口气。
良挚利扭头看他,淡笑道,“挺羡慕你的,不管在圣都还是轻晓城,只要回家就有饭吃。”
要知道,她自十四岁起,就是一个人了。
“以后呀,我少吃点。”绳之笑意漫过眼底,声音故意拉长了一些。
“嗯?”良挚利不解。
“分你一半。”
两个人都笑了,氛围如蜜糖一般化开。
楼下的崔姨瞟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对小情侣正你侬我侬,不知道在聊着些什么。
饭做好后,刘助理也到了。
简单介绍一番后,绳之叫他们今天一起用餐。
“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他郑重对崔姨和刘助理说道。
接着他把这段时间的经历大致讲述给他们听。
对于崔姨来说,这样的经历太过让人咂舌,听着都心有余悸。
而刘助理就比较淡定了,他一直追随着时晓光夫妇,对废城的情况很了解,发生这样的事也不足为奇。
重要的还是,时晓光夫妇极力保护的孩子能够化险为夷,平安归来。
他能够感受到,现在的时聖多了一些沉稳。
餐后,良挚利跟崔姨闲聊,而绳之则是在书房和刘助理谈话。
“小聖,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句,节哀。”
刘助理声音有些许颤抖,他从年轻的时候就一直跟随时晓光,是同事也是朋友。
时聖也是他看着长大的,眼前这个少年的境遇,让他觉得心疼。
绳之低头不语,恢复记忆后,他需要再次消化这个悲痛的事实。
片刻后,他抬头,“刘叔,我父母可有跟你交代过什么?”
刘助理将一个轻薄的保险箱放在桌上,验证后,箱盖无声划开。
“这是时先生和夫人留下的财产最终清单。”
刘助停顿了几秒,继续道,
“时先生知道他们做的事会遭遇废城沧耳一派的阻挠,恐生意外,所以提前立下了遗嘱。”
绳之目光越过那些财产清单,率先落在一个小盒子上,问道:“这个是什么?”
“夫人一直有录音的习惯,里面也许是一些她想对你说的话。”刘助理回答道。
绳之极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去拿那个珍贵的盒子,竟有些不舍得打开。
一旁的刘助理缓缓开口,“关于财产继承,小聖,你看一下。”他把那些清单递给绳之。
绳之接过来翻阅,父母留下了雄厚的遗产,那一页页沉甸甸的犹如千金重般,捧在他的手上。
时家曾是废城非常有实力和名望的家族,涉足房地产、金融、政治各个领域,废城被毁后受到一定冲击,但其财力和影响力依旧不可撼动。
“这些年来,时先生为了重建废城投入了很大的精力和财力,根据清算已经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资金投入到用于废城重建的光艾基金中。”
绳之也是后来在自己偷偷调查中,了解到父母这些年一直在为废城呢重建而努力奔走。
他沉默地听着,翻着那一页页报告,那些曾倾注父母心血的项目,“净水计划”、“未成年人庇护所”、“文物修复研究基金会”等等。
“基金目前由您控股百分之五十一,拥有绝对决策权,其余股份由时家其他家庭成员和几位长期追随时先生的人持有。”
“另外,这是您个人的信托基金,由夫人亲自设立,完全独立,由你个人支配。”
“夫人说,希望能一直支持你的爱好,快乐地生活下去。”
绳之的心被猛烈地撞了一下,酸涩涌上心头。
年少时他狂傲任性,他曾介意父母的缺席和忽视,殊不知,他们从来都是支持他的爱好,用另一种方式守护他。
刘助理还在继续讲述目前的情况:
“我会继续留下,协助你完成时先生的生前事业。”
“时晓杰先生也得知你安全归来,有些事务,我们都在等你做决断。”
时晓杰是时聖的叔父,此前与时晓光共同为废城重建项目努力,目前重建项目的执行都委托给时晓杰。
重担瞬间压在他身上,逼迫他必须快速成长来应对这一切。
刘助理交代好所有,如释重负,转身想离开,让他独自消化一下这些信息。
他走到门口后,脚步忽然停下。
“小聖。”他扶了扶眼镜,“一直以来,时先生和夫人都尽最大努力,把你保护得很好。”
“我知道。”他语气低沉道。
由于时家一直处于风口浪尖之上,重建废城的计划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诸如沧耳等挚利,他们只想利用废城这个不法之地谋利。
所以,时聖从小便被父母“藏”了起来,动用了一些手段,让外界不知道他的存在,甚至基本做到了“查无此人”的状态,就是希望他平安长大。
这也是他们很少回家的原因之一。
所以当时老程、良峥、何与牧都调查过他,都没结果。
房间里只留下了他一个人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他就安静地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有些颤抖,犹豫着点开了录音笔。
母亲熟悉的声音传来,他瞬间湿润了眼眶。
“小聖,这个时间你应该已经睡了吧,今天是你16岁生日,很抱歉,爸爸妈妈没能赶回去,废城这边出了点情况,希望你能理解我们……”
……
这些录音里面,她的母亲讲述了许多关于他们在废城所经营的事业,那些他曾经很想了解的父母的过往,此刻逐渐清晰起来。
一个小时后。
书房的门打开,他走了出来。
他眼神中的悲痛和迷茫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毅与坚定。
他已然下定决心,他必须快速成长,完成父母留下的事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父母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