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绳之的记忆里,自己本是一只西袭平原上的猎豹,而且是一只被人类一直迫害的猎豹。
十月的一天,讽刺的事实摆在他面前,他醒来后,竟然拥有了人类的身体。
这事本就够匪夷所思的了,但更让他预料不到的是——
在他化成人形后,才没过几天,就和一个女子发生了不可描……述的关系。
她叫良挚利,是她主动缠上来的。
森林里夜色流淌,安静至极,唯有些许节奏感的声响隐隐约约传来,与蝉鸣、枝叶窸窣声,汇成一支美妙的夜曲。
异常的快感侵袭着他的身心,无法言喻。
他不由地仔细端摩她的模样,黛眉下那一双长眸,水润地如一抹山泉,深深浅浅地,一点点撞进他的心里………
他终于压抑不住,狂风暴雨般放纵后,紧紧拥抱住了对方,回味悠长,只留那月影下的枝叶还在摇曳着。
这副身体真是让人惊喜不断,他不仅拥有了远超常人的速度、听力以及嗅觉,还尝到了此等美味……那种奇妙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
然而,转折的发生往往就在那一瞬间。
第二天一觉醒来后,她竟然跑路了?
——
这个诡异的经历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他本是西袭平原上一只骄傲的猎豹,是这里的速度之王。
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平原上盗猎猖獗,一只只猎豹在他眼前被猎杀或捕获,手段残忍至极,到处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他谨慎躲过了几次陷阱,然后在一次被围捕中,又负伤侥幸而逃。
他对那些盗猎人痛恨到了极点,于是,在他看到一个落单的猎人时,它双目猩红,准备伺机扑向那人,可就在那一瞬间——
远处草海突然开始翻滚,风声跟着呼啸而来,像是发出某种怒吼,绳之感到头痛欲裂,天旋地转,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后,平原上已经恢复了宁静,只剩下些许微风轻拂,弥漫着青草的香气。
他站起身,突然发现自己怎么变两条腿了?再仔细一看,又顺便全身摸了摸,这怎么是个人?
他错愕在原地,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血腥杀戮的画面不断闪现在他的脑海中,仇恨渐渐布满双眼……
那些贪婪可恶的人类,他们有武器和陷阱,把这些草原上的速度之王逼入绝境,他无法原谅这些罪恶绝。
他默默站起身,望向无垠的苍穹。
那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用这双手、这副躯体,去让他们付出代价。
于是,在后面几日里,他一直潜伏在草原上,一边耐心等待那些到猎人再次出现,一边努力适应这副躯体。
他可真想念自己那条性感的尾巴啊。
不过,没等到他感慨太多,就等到了猎物。
那是一个傍晚,他看到有两个身形高大的人从一辆黑色皮卡车上下来,车子的侧面有个巨大的圆形标志,仔细看,那中间图案的轮廓像极了鹰的脑袋。
绳之注意到其中一人似乎正在收拾东猎枪。
他不由得呼吸一滞,对猎枪这个东西本能地带着一些恐惧,他耳朵微微颤动,屏息观察眼前的情景,等待下手的机会。
忽然,他清晰地听到他们在谈论:
“竟然出了叛徒,真晦气。”其中一个人悻悻道。
另一个看着年纪更大一些,叼着烟说道,“他跑不远,逮到就弄死他。”
绳之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完全听得懂人类的语言,并且下意识地去分析其中的含义……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看样子,他们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他继续盯着这两个猎人的一举一动。
眼看着那两人盯上了一只猎豹,那是一只行动略微迟缓的母豹,腹部有些隆起,她已经带了崽。
孕育着新生的母豹看上去有些惶惶不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纵使如此,还是逃不过人类的围剿,自然生命在面临食物链顶端的敌人时,显得脆弱不堪一击。
只见其中一人掏出猎枪,瞄准了那只母豹……
暗处的绳之,紧握的拳头已经泛白。
他知道,如果他不出手,这只母豹必定为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身体已经比意识快一步做出反应,他瞅准这个时机,以惊人的速度和爆发力冲了过去,夺过那人的武器,直接扔到十几米开外去!
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那个人猛揍了过去。
只见他肌肉线条分明,双眼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手中的铁拳犹如千斤重锤,每一次挥出都带有呼啸的风声,他只恨这幅躯体让他没了锋利的利爪,无法瞬间将他们撕碎。
那人直接被揍懵了……一时间都来不及反抗。
倒是旁边的人爆了句粗口,马上也加入进来这一场激烈的缠斗中,见这个突然冲出来的男人怒气冲顶,仿佛带了几世的仇恨,那架势真是往死了打,而且这厮身形高大健硕,论力量,两个都不是他的对手。
眼见打不过,那人赶紧跑去找枪,绳之见状,又朝捡枪的那人迅速扑去,奈何晚了一步还是被那人捡到了枪,朝他一顿乱开。
也许是危急情况下激发了他对身体的控制潜能,绳之仅凭敏锐的意识判断,极速躲闪,朝远处逃去,很快没了踪影。
大概是数日里,进食不多的缘故,身上又受了伤,等他逃到安全的地方,体力消耗殆尽,人就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等他再迷迷糊糊睁开眼,已是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