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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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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盛秋阑就拿着从印刷房里面新鲜印出来的书来到了讲堂当中,其他人早已经等在那边望眼欲穿,纷纷上来哄抢。

“我来。”

“我要一本。”

盛秋阑招呼着管理秩序:“别挤,数量是够的,全部都有。”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分发的速度快了很多,在先生到来之前,讲堂已经重新恢复了原先的样子,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空气中却飘着浮躁的因子。

齐先生往常走进讲堂,底下的人全部都低着头不肯与他对视,但这几天他却感觉到了反常,下面的人好像有了某种共识,一见到他就开始互相交换眼神,偶尔露出一抹笑,偏偏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觉得他们有事情瞒着他,可是检查了每日的作业,却没能够发现端倪。

手中的戒尺比先前更加油润光亮,是他来这边教书前特地购置的,效果也和想象中一样,刚开学就震慑住了这群顽劣儿童。

原本他一拍桌子总能够让人安静下来,可渐渐的他却发现这个方法不管用了。虽然这群小崽子还是快速低下了头,但脸上却少了畏惧,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看好戏神情。

齐先生预感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却抓不住根源在哪。干瘦的手紧紧抓着戒尺,想要以此作为支柱,目光在台下一堆低着的头里面徘徊着,最终定格在盛秋阑上。

女孩这几天都很听话,功课也看不出疏漏,但兴许是第一天带来的印象太过深刻,齐先生直觉问题出在她身上,只是他没有理由把事情推在盛秋阑头上,只能够狐疑地打量了好一会儿,良久才移开眼神。

盛秋阑还在想着接下来的小说内容,不知道自己被齐先生盯上了,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有所顾忌,毕竟手稿已经被她藏起来了,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

小说的进程已经到了三分之一,马上就会来到高潮。虽然盛秋阑脑海中已经有了事情发展的轮廓,但毕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赚的第一桶金,她还是决定给自己这些顾客们一些参与感,计划着过几天开始征集资料,说不定能够得到一些新灵感。

自从上次见识到这群富家公子和小姐们的“钞能力”之后,盛秋阑为了避免上演现实版追着要饭,马不停蹄地开始写下一卷,初稿已经定下来了,只需要再稍微修缮一下就能够下印了。

想到这里,盛秋阑神清气爽,只是这还只是赚钱的第一步,毕竟齐先生这个话题只能够用来吸引同窗,若是做旁人也许就没有那么感兴趣了,而且她最擅长的领域还是狗血言情文,这种逆袭打脸情节虽然写起来快,但多了就腻了,盛秋阑清楚自己的水平在哪,也不打算再这个领域里面长待。

她的目标是全京城的人,光光这点钱还不能够让她带着全家跑到江南安置家业。

毕竟是她把人拐走的,总不能让人过得比现在更差。

盛秋阑先前就已经算过了,路上的船费和车费,在江南购置房子还需要一大笔钱,更何况不能坐吃山空,这些都需要长久打算。

这么一看,她赚的这些银子就不算什么了。

盛秋阑幽幽地叹了口气,赚钱不易,养一大家子更是难。

有了这种紧迫感,她今天晚上又熬了一个夜,对着稿子删删减减,定下来了最终版。

她已经逐渐找回了先前的状态,虽然熬夜,但是第二天精神还不错,只是坐在餐桌面前吃早膳的时候,贺兰谨多问了一句:“这几日功课可还繁重?”

盛秋阑嘴里塞着一个馒头,暂且空不出来回答,虽然齐先生的功课还是繁重,但是对于有了神器的她来说耗费的时间也不长。

“之前听闻你们新来的先生功课很多,且都是些枯燥机械的抄写任务。”贺兰谨面上露出了几分不赞同,“若是功课太多,不做也罢。”

盛秋阑终于把嘴里面的食物咽下去,她原本想要如实相告,听闻这话改了主意。

这不就是个告状的好机会吗,不亏她当时写到这么晚。

她把嘴里面的馒头咽下去,刻意垂下头:“是啊,那位齐先生的功课好多,每日都是抄写,我手都酸了。”

盛秋阑从大脑中回忆出课上讲的内容,终于唵零星的记忆当中拼凑出大概:“对了,他还教我们文章结构,说是……”

贺兰谨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她不是只知道女红的闺中女儿,作为当初闻名的才女,她自然听出了这套方法中的沉疴迂腐,全然没有一点用处,反而将人的心气给磨灭了。

“这位齐先生是怎么到学堂里面来的?”

“原先的孙先生年纪大了告老还乡,齐先生就上来了。”盛秋阑目前只知道这些信息。

贺兰谨沉吟片刻:“既如此,我到时候去探听一番,若是这位齐先生学识不够,那就换了罢。”

一座学舍里面的先生当然不是说换就能换,跟何况其他人也同样是京城有地位的人,但是贺兰谨说的轻飘飘,好像只是随口一句话。

盛秋阑点到为止,见贺兰谨这样说,装作乖巧地咽下盘子当中最后一点食物:“娘亲,我去上学啦!”

望着女孩欢快的背影,贺兰谨露出浅笑,待到看不见人,她用一旁的丝帕擦了擦嘴,对一旁的侍女说:“替我向祭酒第一份请柬。”

盛秋阑今日一来到讲堂,就开始实行昨天晚上的想法,其他人明显也对这种新奇的方式热情很高,纷纷写下来自己的点子,偷偷摸摸传过来。

盛秋阑随便翻看了几张,就被这群小崽子的脑洞给震惊到了。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内心里居然是这种想法,如此一看,自己先前写的倒是过于保守了。

不过她还是剔除了特别过分的,还有一些看上去实在天马行空的想法,把剩下的整理起来,转而开始思考应该如何串联在一起。

自从递了纸条之后,班上人的热情明显比之前更高了,甚至开始故技重施,想要用砸钱的方法让盛秋阑快点写出来。

盛秋阑眼巴巴看着这些银子,只是她毕竟只有两只手,不可能在一晚上变出来,自然不能向当初那样承诺。

不过最后这些钱还是进了她的口袋,他们听到盛秋阑拒绝,还是非常爽快地放在她的桌子上,理由是前面写得太好看了,这是他们愿意给的。

这还说啥啊,她当然是只要写不死就往死里写。

古诗已经接近尾声,小说当中的齐先生几乎看不见最开始的嚣张样子,盛秋阑打算在末尾解开神秘人的身份,顺便将前面的一些伏笔收尾,也是因此,这一版要比前面更慢一些。

印刷坊主早已经在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当中与盛秋阑熟识起来,因为作坊租金便宜,他给盛秋阑的价格也低,质量却不差。

按理说,盛秋阑在三日之后就能够把大结尾印刷出来,偏偏这个时候,意外出现了。

大抵是这段时间被这群人的反常弄得心神不宁,最后一节本来不是齐先生的课,但是他却突然来到了讲堂当中。

靠窗的人没有听见他的脚步声,正偷偷摸摸地把小说拿出来,没想到就此被抓了个现行。

“这是何物?”

那人本想把书拿回来,没想到齐先生一把夺过去。

这本书的封面简陋,一看就不是学堂里面规定的书籍,他大致翻了两三页,视线扫过一行行字,捏着本子的手不住地发抖,平常就紧紧皱着的眉毛,这下更是变成了一个大写的“川”。

他看到最后怒极,将书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原本装订好的书页都有几张因此脱落。

齐先生的语气中充斥着完全压抑不住的怒火:“学堂乃圣贤之地,竟然私藏闲书,书中还妄议师长,大逆不道,写成如此阴险之人。说,这是从何传出来的?”

众人早在一开始就被这个变故吓傻了,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看他发火,怒火的集中承受者更是脖颈一缩,完全说不出话来。

齐先生环视一圈:“有没有人说?”

班里面大多数人手中都有小说,被怒目扫过的人不自觉心虚起来,手藏在下面不住地捏着手指,眼睛飘向桌底,生怕自己也被发现。

四人桌更是明显,盛秋阑尚且端正坐着,后桌的两人却没有那么好的心态,担忧地望着她,就连一向冷静的傅如珩也开始看向旁边,毕竟如果这件事被追究下来,最后受罚的肯定是盛秋阑。

盛秋阑确实在看见齐先生手里拿着熟悉的本子时慌乱了一下,但后来又冷静下来,毕竟现在事已成定局,最后如何已经不是她能够控制的了。

况且就算被发现了,齐先生也不能那她怎么样。

这个时候盛秋阑才发现心理年龄大的好处,若是她真的是只有十三岁,现在应该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想要主动承认了,但是经历了风风雨雨之后,这点事情算什么,顶多被罚抄或是面壁思过。

何况上辈子这种情景见得多了,她也不是没有被发现过偷偷看小说,百般磨炼之下,已经练就了大心脏。

相比起来,其他人的反应太大了,盛秋阑还有闲心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内心啧啧感叹。

果然她已经是个经历过社会摧残的老油条了,这个年纪看来天大的事情,其实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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