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拖了……那只有——
他一手将天问剑插入石壁,一手召来虚天鼎。此时他十分感激师父,竟连这一遭也算到了,若不是师父托师姐送来这鼎,他们一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洞天虚地,佑我无疆,护!”
沈安晏口中念念有词,单手结印,自虚天鼎中散发出的灵力霎那间将众人包裹,光亮闪过,那几道身影顿时不见了。
稀奇的是,石壁的挤压也消退攻势,恢复了原状,整间石室一片静谧,仿佛无人踏足。
地上,一块弟子玉牌在幽暗的灯光中盈盈发亮,其上铭刻的“沈安晏”三字遒劲有力。那玉牌被虚天鼎中的灵力包裹着,却无端消失了,快得像错觉。
远在千里之外的灵剑宗,头配玉冠的男修坐在书案前,手边是批复好的公文。刚才不见的玉牌,正安静地躺在实木小几上。那男修拿起玉牌,眼中是胜利在即的渴望与贪婪。
“到手了。”
—
一片漆黑,随后光亮渐渐覆盖了眼皮,轻柔的拍哄从肩头传来,好像有人在唤李凝心。
“姑娘……姑娘……”
李凝心睁开眼,看见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容,那女子和她印象中的服饰很不一样,却无端让她有几分信赖。
那女子娇嗔道:“姑娘可醒醒神,今天国师授课,您和皇室的公主世子们要一起去听讲呢,切莫再疲懒了。”
国师?公主?世子?
这都是谁?
她打量着四周,这是间古色古香的屋子,香炉中青烟萦绕,红木的桌椅低调却难掩贵气,就连不远处白玉茶盏的摆放也有考究,铜镜中的她梳着颇为正式的发髻,映出的是一张和李凝心别无二致的脸。
不对,他们不是在石室中吗?然后沈安晏结了阵法,让他们暂时逃离了危险,可这是……
见李凝心一时不语,那女子以为是自己话说的太重了,放软了语气:“姑娘可是生青黛的气了?但姑娘是国师亲传弟子,日后又要成为皇室中人,总要顾及礼仪的呀。”
李凝心心道不好,她尚不清楚目下的情况,还不宜露出马脚。她脑海中有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但只是些片段,只得模糊地回答道:“我知道了。”
怕再引起青黛的怀疑,她不由放软了语调,学着平常江曜灵的语气,试探地问道:“一会儿我要去哪里听国师讲课?”
“还是在太学。”好在青黛忙着为她梳妆,没怎么细想,李凝心又一向不会搭话,比起问别人,她还是更倾向于自己找线索。
出门前殿外已经开始飘雪,青黛叫住她,往她手里塞了个手炉,又拢了拢李凝心身上的披风。她看起来比李凝心年长不少,就连动作也透露出对她的关爱。
青黛道:“等姑娘回来,奴婢做姑娘最喜欢的花糕,姑娘就别生青黛的气了……”
敢情她还以为李凝心在生气,手心的热度暖暖的,李凝心有些茫然,青黛的笑颜令她有些失神。下一秒唇角却不自觉地上扬,向青黛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嗯,青黛姐姐说好了!”
她有些惊讶,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上只有稀薄的灵力,却不曾想有些动作竟不受她自己的控制,上马车前,她又回眸看了一眼青黛。
李凝心有些惊讶,虽说名为主仆,但相处起来更像是姐妹,看来和她长相一样的这位姑娘很是平易近人。
和她一起来太学的是婢女藏春,藏春是个忍不住话的性格,这一路上倒听她说了不少事,但不外乎是她们相处的日常,譬如她们院中叫莺时的婢女在树下埋了酒,明年开春就能喝;再譬如芳菲这两日告假返乡了,明日就能回来。
不过也有些有用的,李凝心总算知道了自己是在北衍国内,可现实中北衍国早在千年前消亡,她怎么会进入这方幻境?她仔细回想着在暗室中自己的所为,难不成……是因为碰了那副壁画?
而且,沈安晏他们的下落尚且不知,若是和她一同在这个幻境中,也不知他们是否还有记忆……
从穆明光那处听到的北衍国历史不过一二,她又该怎么知道这是哪一段故事,她自己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而且,到底要怎样才能回到现实?
“姑娘,到了。”
藏春拂着她下马车,李凝心一向不习惯别人的触碰,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收回手的冲动。
在终年落雪的北域里,藏春的手却出奇地暖,像塞到她掌心的手炉一样,能把整个冬天融化。
殿中静谧,尚只有一人。那女子的配饰衣着很华丽,想来便是青黛口中的皇室中人。李凝心慢慢走近,却在看清楚她的面容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曜灵竟然在这里?!
那女子见她到来,眼睛一下就亮了,她起身拉起李凝心的手,笑道:“昭昭,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啦?”
她呢喃道:“阿灵……”
不,不对,若说一个长得一样的是巧合,那么两个就绝对不是了。
李凝心暗自用灵力探过她的身体,确实和江曜灵的身体别无差别,又看向她毫无防备的眼神,她大抵也是被卷入了幻境,只不过不像李凝心一样有记忆罢了。
那女子故作神秘道:“早些时候啊,我不小心听到父皇和母后的对话,你绝对想不到有什么好事!”
还未等李凝心回答,她便自己说道:“我听见他们说,你和太子哥哥的婚事提前了,在祭祀大典之后就举行!”
李凝心:?
婚事?她和太子?
这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