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关,大床上鼓起来个包,一个小头撅起来看了吴沛一眼,呆愣愣的。
又栽了下去。
吴沛松了口气,跟杨择栖报平安,转头看见施桐坐在沙发上,栗色的短发乱成鸡窝,修长的腿,胸口半片春光。
吴沛皱了眉,认清施桐的脸后像见了鬼一样,“施桐?”
“久违了,吴助理,”
吴沛觉得脑袋里一团乱。
吴沛年纪比杨择栖大五岁,毕业后就进了杨氏方圆集团,因为工作能力出色,陈君安排他跟着刚上大学的杨择栖,这时候杨择栖就开始接手家族的事,可以说非常忙。
施桐就是在这个时候追的杨择栖,吴沛还打点过施桐的生活。
吴沛有点头大,“她还要上课,你帮忙叫醒她。”
“睡成这样了,请假不行吗?”
吴沛急匆匆的说,“你别管,快把她叫起来,我一个大男人不方便。”
施桐去叫范妍,很可惜,她像是几天没睡觉,完全没反应。
施桐从卧室走出来,“她几天没睡了?眼下的黑眼圈都出来了,你给人家请个假。”
吴沛说,“我没这个权利。”
施桐只好又进卧室,在她耳边说起来上课了,范妍听见“课”这个字从床上弹起来。
她起身跑到旁边的厕所洗漱,昨晚风大,头发打结的厉害,范妍把梳子带着随便换条裙子出门了。
现在这个点杨择栖刚到公司,给范妍打了电话。
范妍因为耽误了课程现在心急如焚,跟电话那头的杨择栖是冰火两重天。
听见他不紧不慢的声音,范妍感觉自己情绪都平稳了,他问,“酒醒了没。”
范妍说,“我没醉。”
“厉害,有时间也跟我喝一杯。”
“谁怕谁。”
杨择栖鼻腔里发出哼笑声,然后问了很多,无非就是怎么找不到人了,怎么喝酒的,早餐准备怎么办,后面又问她想不想睡觉,要不要请假,最后跟她说,怎么能给不熟的人轻易开门呢。
范妍感觉怪怪的,一个一个回答,“我睡过了,昨晚玩的太开心了就喝酒了,早餐我等会课间休息吃,这个老师的课难约,我不请假。”
杨择栖嗯了声,然后问,“昨晚跟施桐睡的?”
范妍还解释上了,“是呀,你别多想,她人特别好。”
杨择栖知道范妍是个古灵精怪的性格,敏感的时候一个眼神都能扑捉,马虎起来什么都不管,跟谁都能相处的好。
他反着说,“我还怕你多想呢。”
车子停在塞纳河畔附近,今天是室外写生课,范妍没立刻下车,因为电话那头似乎在等他回答。
范妍是真不介意,但他介意杨择栖对自己没有任何占有欲。
“向你学习。”电话那头没回话,范妍又说,“开玩笑的,我是觉得你这么好的人,你以前的女朋友一定也很好,所以我不多想,我不是三岁小孩。”
杨择栖说了句题外话,“我是想尊重你。”
范妍其实一直记得那天自己被要微信,杨择栖还提醒她如何选择,如何分辨的事,“那你也不能鼓励我去找别人。”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天你想……”
她不等他说完就制止,“我想什么你清楚。”
范妍已经迟到了,不敢耽搁,“车到了,我走了。”
杨择栖觉得自己被什么敲中了,他说,“明天来机场接你。”
范妍这才扬了一下眉毛,“好。”
-
范妍不是个很喜欢坐车的人,但如果是杨择栖开车,那就很不一样,她会觉得自己跟他的距离拉近了,密闭空间里只有彼此,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就连此时此刻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都变得温柔。
到杨家府已经是下午,杨择栖刚出去,范妍就接到了几个太太打过来的电话,说是去做脸,这种活动聊着聊着就扯到生意场上去了。
范妍懒得应付,主要是杨择栖由着她的喜好来,不需要她在后面维持人际关系。
她在家专心学习,上午有画画课,下午学习意大利语,空下来的时候收拾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把池里的鱼喂饱了。
又去商场买了两双毛绒拖鞋,准备跟杨择栖冬天的时候穿。
到了晚上,范妍又接到一个电话,陌生来电,她估摸着应该是家里人打过来的,自己的号码没几个人知道。
是范知珩身边的助理,问她愿不愿意当个小老板玩。
上次的哪件事让范妍跟他哥有点疙瘩,但是他从来不会处理,范妍也没必要抓着不放,反问对面,“是必须要的,还是我可以自愿选的。”
助理说,“你哥在上海前面开了二十几家日料店,收入还不错,问你想不想要。”
“我没时间看那么多店。”
“要是觉得两头跑太累,范先生在丽晶汇有套公寓,您偶尔过去住,也不麻烦。”
范妍怎么不懂这通电话的真正含义,是想让自己搬出杨家府,“我就住杨家府挺好的,你们都忙,帮我谢谢他的好意。”
这对助理来说是工作,他得办好,“您不考虑考虑?上海是个好地方,范先生说您没事还能去范家老宅跟范老爷子他们住一起。”
“去了不也是让手底下的人照看我吗,不去了,您忙吧。”那头还想说,范妍把电话挂了,她把手机放旁边,低头把两双鞋子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