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夜之中燃烧的大宅明明那么刺目,但是仍然一直看不见有任何人影过来救火。最终破窗而出的我忽然心血来潮地抬起头,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是焦黑油脂的人形物体。
我的大脑空白一片似乎选择性遗忘,接下来我所看到的东西。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时,我的眼前仍然陷入一片黑暗,完全分不清楚自己身处在哪里。在我抬手想要摸眼睛时,却摸到一片轻柔但粗糙的网状布料触感,是纱布吗?
「你的眼睛和喉咙之前在火场被浓烟所薰到,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呼吸道灼伤、大面积的皮肤烧伤、因为从高处摔伤所导致的骨折和内出血......」
「不过你身上的伤势正在以奇迹般的再生速度恢复。真是坚强的意志力和生命力,也许距离你身体的完全愈合应该只需要几天。」
旁边传来了一道陌生的男声,我完全无法辨认对方的身份是谁。
我的喉咙干涸得疼痛,干燥得要冒火,就像在烈日下徒步走了三天三夜。我疲惫沙哑几乎发不出声音,我觉得自己开始有些呼吸不上来。
「你......咳、究竟是谁?」
「巴德.艾伯特,这是我现在的名字。吸气、憋气——呼气,你快要过度呼吸了......」
对面的男声仍然很有条理地解释清楚状况,接下来是皮鞋的声音和拉窗帘的声音。对方似乎转身拉开窗帘,让外面和缓的风吹了进来,因为我能感受到空气的流动。
看来我终于离开了那个高温得近乎窒息的火灾现场。
当我在意识到这件事时,我才第一次清晰地听见了属于万物的声音,它们忽然一下子大量涌进来。没有任何重量但温暖的触感落在我的手臂上,也许是来自窗外的阳光。
这个认知令我原本无比绷紧的神经舒缓了一些......
至少证明对方确实没有把我带到奇怪的地方。虽然我确实是被烧伤了,但是以我跟恶魔交易回来的血肉力量很快能愈合,如果对方真的心怀不轨的话......
「这里是在隔壁市上的市医院,他们说你已经昏迷了三天。」
「你的父母以前是我在读医时所认识的故友,他们写信邀请我过来担任你的老师。」
「我所坐的那班火车在昨晚的凌晨抵达秋湖镇,当我昨晚终于拿着行李打算拜访你家时,却发现整个大宅早就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他们在火灾现场的遗体已被警方找到了,我只能继续四处找路人打听你的下落。」
「最后我才找到这间医院,他们说你的家里在不久前被别人入室放火和抢劫。原本你们家族是镇上唯一的医生,而你的伤势太重需要被送去市医院才能救治。」
对方在说完之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等待我的大脑在消化这些讯息。
「对方是谁? 」
最后我尝试用手触碰自己的手臂,却只摸到一堆绷带,于是我开口追问道:
「他们是我父母以前的仇人? 但是我们家族祖上三代都只是负责当医生的,他们以前似乎从来没有得罪过人。」
那道男声平静地回答道:「嫌疑人的数量太多了,不过我会尽力帮你调查清楚的。」
「既然有能力去杀死你父母,对方的身份毫无疑问是超凡者。从今天开始,我会教导你掌握灵能者的力量。直到你能保护自己后,我会离开这里重新回到自己的城市。」
「......」
看到醒过来的我仍然坐在病床上沉默不语,对方才给出了另一个更加诱人的选择道:
「还是说,你想要跟着我一起离开? 」
「对方这次很明显是冲着灭门而来,他们应该觉得以你这个伤势是活不了多久。」
「如果我对外说你已经伤重不治的话,你以后就可以在外面改姓埋名以新身份生活下去。你大可以选择韬光养晦慢慢地成长,等到静候到合适的时机才再回来报仇。」
「就像那些复仇小说中所描述的故事般。」
「不用,我会继承家族的祖宅和姓氏,他们主动找上门反而就正好。」
「看来我收了一个倔强的学生。」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道:「因为你之前被烧伤得很严重,你身边的人已经默认了你的死亡,毕竟哪怕你最后被治好了都会变成废人。」
「不过既然这是属于你的东西,接下来我会让他们重新吐出来。」
「你很厉害?」
在听到来自我这个门外汉的问题之后,对方似乎是在停顿了一下才无奈地道:「如果你进入神秘侧的里世界,你可以打听一下我的名字,因为我非常有名气。」
我闻言用手按住额头,似乎仅仅只是过了一晚,所有的事情都跟以往不一样了。
「我会还给你的。」
对方那边只是传来了拉开椅子的拖曳声音,他似乎正在我的床边坐下来道:「原来你是这种性格的人,那么我这份人情就记在你身上吧。」
「看来你父母还没有告诉过你,关于神秘侧的事。」
「接下来我需要问一个比较严肃的问题,你在那一夜里跟恶魔做交易了吗?」
「......」
我难得想要看看对方脸上的表情,但是我在一片黑暗中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我仍然看不见这个人究竟是谁,只能听见对方那边传来了书页在翻动的声音:「没必要紧张,如果你已经交易了的话,我只会教你一些跟恶魔打交道的技巧。」
「也许你会好奇你父母手上为甚么会有那本书?」
「恶魔学者也是属于灵能者职业的重要分支派系,所以要怎样灵活地利用这种力量也是一门古老的学问。」
「毕竟当你无法求助神明的时候,那么你只能跟恶魔做交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