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男人一直驻足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甚么,他似有所觉地在侧身看了我所在的地方一眼。但是他的目光彷彿看不见我,直接穿透我的身体,落在我后方的不远处。
没多久之后,他就一只手提着医疗包,另一只手插着白大褂的衣袋转身离开拐角。
——另一个医生?
那份注意守则上好像说过,每晚只有一个值班医生负责巡视夜间病房。如果我发现还有另一个值班医生,我就必须立即呼叫护士过来,不知道对方本体究竟是甚么东西。
双方绝对不能碰上,难道我在巡视病房时,还得要走位绕圈子躲开对方的行进路线?
布洛迪的感知比较高,说不定他刚才也看到了。不过我仍然牢记着在走廊里是不能开口说话,于是我也若无其事地重新收回目光。
第二间病房,202号病房「????症」。
我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门牌上模糊不清的字迹,一滩污血真的能溅得那么高吗?
我做好了遭遇开门杀的心理准备才打开病房门。出乎预料,这次的病人倒是挺齐全,而且他们竟然在大半夜全部不睡觉,他们坐在自己的床上彷彿正在等待接受检查。
最重要的是,虽然他们在用衣服遮遮掩掩,但他们在我的眼中勉强算是有一个人形。
在病房里倒是维持着正常的灯光,我立即第一时间打量着病人的人数,这次竟然有5个活着的病人,而且男女老少都有——太好了,我的业绩终于有救了。
布洛迪他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的反应不对地道:「难道你们知道在半夜会有检查吗?」
「咳、咳......」
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夹克男人在咳嗽着苦笑道:「只要在这间鬼医院待够了几天,而且最后还成功活下来的人,他们也知道这个老规矩。」
「毕竟凡是不守规矩的新人,在他们来到这间医院第一天就已经死掉了。」
一个看上去像是他们首领和主心骨的夹克男人、一个高女中生、一个男高中生、一个老妇人,还有戴着黑框眼镜的瘦弱青年。在他们之中,会有伪人隐藏在其中吗?
【已检查的病房1/8,已检查的病人2/20】
戴着【冷静面具】的我仍然站在原地,没有贸然去开口说话,我只是在用目光观察着他们身上的打扮和表情。于是比较有眼色的布洛迪就直接顺着对方的话道:
「你们也是从外面进来的人?」
「我们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而来到这间医院,而且为了要生存,我们在商量完毕后已经初步达成同盟。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哪怕我们只是能再活多一天也是好事。」
「要加入我们吗? 新人......」
那个夹克男人他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望了我一眼道:「当然,还有这位生面孔的医生。我知道你是刚刚上任不久的值班医生,但是我接下来所说的话,对你而言未必无用。」
穿着白大褂的我闻言反而冷静地思考了一下,难道他们也是执行副本任务的玩家吗?
但是玩家之间,一眼就能看穿对方的身份。既然他们的头顶上并没有游戏名称,那么就证明他们的身份仍然是本地的NPC,只不过他们因为各种原因而进入了这间医院?
听上去他们很有故事的样子,但是我后面还有6间病房没有巡视,时间真的够用吗?
「两分钟。」
穿着白大褂的我在思考完后只是在面具下轻叹了一声,才用平静无波的冷淡语气道:「在两分钟之后,我就要正式开始检查。还有,把你放在口袋的手拿出来。」
「好吧,至少我还有说上几句遗言的时间。」
夹克男人他有些苦中作乐地道:「我是一个临泉市的刑警,我在我们这几个人之间的资历最老,已经在这间医院活了至少大半年,在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冬天。」
「我还记得我当时是追查着一个失踪的逃犯,最后我顺着各种蛛丝马迹找到这里。」
「也许是他平时的亏心事做得比较多,这个逃犯平时一直表现得特别迷信。他不但平时戴着各种水晶珠串和护身符,拜着各路的诸天神佛,甚至还学别人养小鬼。」
「在他有些神智不清的口供中,有一只可以交易寿命的鬼,还有一间奇怪的医院。」
「我们当时也以为碰到大案了,对方供出了自己的同伙和背后的庞大犯罪链,但后来那个逃犯在我们的严密的看守中忽然失踪了。」
「一个大活人在白天的监控下忽然消失,上面直接派人过来没收所有的监控资料。」
「你可能听说过,就是那个有关部门......」
「我一直想要找到他的下落,还有他口中提过的这间医院,其实也是有我自己的私心。因为就在大半年前,我忽然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渐渐变成怪物。」
「我只能把死马当成活马医,把他在失踪前所说过的话,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
「最后我也确实找到了这间医院。我待在这间医院里治病的话,能延迟缓解了我恶化的症状,如果让我出去的话反而只是等死。」
他竟然主动把他一直藏着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露出了他那只已经变得像异形的手。
而他那只手上所拿着,就是上面有他名字和照片的警官证。
这个是甚么操作,他怎么完全不按照常理去出牌,他这个是在当面跳警吗? 他脑袋上出现【放过】和【杀死】两个选项,似乎在等待我判断他是不是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