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稳定下来后,叶昭宁选择了和裴生一样的离开方法,在她墓前吞枪自尽。
裴生和叶昭宁都没有看到这个星球未来发展繁荣的样子,但都知道,前进的脚步已经势不可挡了。
画面播放到最后,剩了一片漆黑。
裴生心跳得很快,压不下去。
她离开了实验楼层去寻找林迟。
休息室没有,健身室也没有,储物室也没有,每一层楼层都没见她的身影。
最后倒是在大楼门口见到了林迟的身影。
林迟手中带着一个包裹,向裴生挥了挥手,“怎么出来了?”
“老板,对不起。”裴生低头,她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道歉,但现在就是很想道歉。
她被牵住了手,走回了房间内。
林迟的身上也是冰冰凉凉的,握着都能清醒几分。
她把裴生轻轻地按在了沙发上,这个房间是模拟现实的房间。林迟轻轻地调动了一些数据,随后走到裴生面前。
裴生急着想说什么,嘴唇刚张开,一根修长的手指便抵了上来。
“别说话。”
裴生安静了
林迟拿出了她带回的那样东西。
红色的。
裴生仔细看过去,是一方盖头,不是寻常的布料,质地上乘,绣着一些纹路,在灯光下闪着点光。
林迟将盖头展开,红绸如流水般滑落,盖在了裴生的头上。
红色的世界落下来,裴生听见自己的心跳变得很响。
透过那层红,她看到了林迟弯下了腰,气息近在咫尺。
这里没有宾客,没有花烛,是现代居所。但在林迟按下不知哪个按钮后,另一个时空的倒影投射到了这里。
脚下的地板变成了暗红的木纹一寸寸蔓延。白炽灯的光线也染上了暖黄。
林迟轻轻地握住了裴生的指尖。
这像是洞房一样的房间,没有拜天拜地,没有夫妻对拜,只有林迟郑重地站了一会,然后伸手轻轻地揭开了裴生的盖头。
光线重新涌入的瞬间,裴生看到了林迟的脸,她在笑着。
“你,你不是说不算数了吗?”裴生声音轻得像怕惊醒这场梦。
林迟垂眼看着她,“是不算数了,但这是我过去的愿望,我想实现一下,也无伤大雅吧。”
她抬手,指尖轻轻地碰了碰裴生的眉眼。
林迟低头吻住了她。
像一片落在唇上的雪,带着她身上凉丝丝的温度。裴生闭眼攥紧了她的衣领,能感受到有泪水从脸颊滑下。
裴生依依不舍的分离,“宁姐姐,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
“你想不劳而获?”她的声音变成了淡淡的调子,“我都允许你追我了。”
裴生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她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道:“等着,我会追上你的。”
烛火跳了跳,林迟没有再说话,只是又低下头来。
这一次吻得更深,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沉默、遗憾、未能说出口的告别,都揉碎了塞进唇中。
窗外的风不知是从哪个时空吹来的,吹得红烛摇晃,吹得裴生心思涣散。
她们站在这场迟到了太久的仪式里,将一个断裂的圆,画上了最后一道弧线。
当一切都归于平静时,裴生靠在林迟的肩上,慢慢的喘气,听着她不算冷静的心跳声。
林迟说道:“以后不要叫我宁姐姐,这样听起来,我总有些不满。”
裴生抬头,“那我该叫你些什么?大人吗?”
“不要。”林迟再次拒绝。
裴生在现代又陷入了起名的死循环。
“两边的称呼都不能叫,你这是在于自己吃醋吗?”
林迟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唇角泄露了一丝极淡的不自在。
裴生取了个折中的方案:“那我就叫你老板了,在追到你之前,就叫老板。”
“但是在我追到你之后,叫什么就得我来定了,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她说完还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方案简直是天衣无缝。
林迟抬起手,屈指弹了一下裴生的脑门,不轻不重,但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给你点自信,你都能骑我头上了,”她语气平淡,眼底却浮上一层笑意,像是冰面下的暖流,“行,你就去学校里努力学吧,我看你什么时候能追得上我。”
场景不知不觉地变回了那个冷色调的现代公寓。
裴生摸了摸被弹的脑门,偷偷仰头在她的脖子上落下了一吻。
“一言为定。”
-
九月份。
校园里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
裴生被报道的人群撵着走。
上官知月这段时间有事,没有来。反倒是秋友非常热情地询问着她的入学时间,早早地在一旁等待着。
裴生刚进校园,就看见了正在招手的秋友。
“这里。”
秋友热情地接过了裴生的行囊,“真是许久不见,我一直惦记着跟你分享下最新的科研成果,没想到等来的是你入学的消息,那咱们也算是校友了。”
她的脸上挂着厚厚的黑眼圈,看起来萎靡不振的样子。
裴生还是把行李给搬了回来,因为秋友看起来像是要猝死的状态,“麻烦你了,早知道你们那么忙,就不让你来了。”
“不麻烦,这是我主动提的。”秋友笑盈盈地指路。
“秋友姐,带新生呢?”
“是啊,小宝辛苦了,回头带你出去玩。”
“哈喽,秋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