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宁久久得不到回答，已经没了耐心。她的手顺着衣料缓缓下探，冰凉的触感激起裴生的层层涟漪。

就在这一瞬间。

裴生想都没想，反射性地向前一顶额头。

咚的一声响。

叶昭宁被她直接撞开，额头都泛了红。她的脸上挂着笑容，眼神却凉飕飕的，“你不是哑巴，不愿意可以讲话，不必直接用行动告诉我……我的脑袋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裴生心虚地对指头。

她不是有意的，叶昭宁动作那么快，身上却常年冰凉，那一下子刺激到她了。

但是……裴生视线慢慢向上移，叶昭宁放松得靠在被子上，笑着看裴生，轮廓分明的脸上美伶俐，只是一眼，就让她失了分寸。

裴生吞咽干涩的喉咙，声音慢慢流出：“我，我不是不愿意。”

叶昭宁的表情冻在了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瞬的呆愣。

下一秒，狂喜如潮水一般淹没了她。她唇角向上，但不是平日里惯常的虚伪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欢喜，“真的吗？你能这样说，我很开心。”

裴生直面这份赤城，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叶昭宁缺少一部分灵魂，她的双眼常年空洞无神，像是将一整个黑洞都嵌入其中。但在此刻，裴生却看到了她眼中的星光点点，就好像不需要进行灵魂拼接……只是裴生的出现，就足以填补这份空虚了。

不去想林迟，不去想任务，不去考虑局势，裴生此刻会直接拥抱叶昭宁。

她是一样的，一样喜欢着叶昭宁。

不知能否称之为爱，她只是想让叶昭宁睁眼时，双目如星光灿烂；闭眼时，也不会被黑暗裹挟，因此迷失方向。

月亮就应该高悬在空中，如同林迟一般，自信强大。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小心地对着裴生求一份轻飘飘的回答，能为成功而欢喜，就像孩子一般。

叶昭宁再次伸出手，裴生此次十分配合，主动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将脸埋在衣领里，不去看她。

她单手搂着裴生的腰，另一只手划过裴生的脸颊，将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

“留在我身边，好吗？”叶昭宁在裴生耳边低语，轻浅的声音如同诱惑人心的魔女，“去京城，或者留在边境，我都跟着你可好？"

裴生沉默片刻，伸手推开了叶昭宁。

她微微仰着头，满脸红晕，但还是坚持着开口，“给我点时间，我会解决边境的一切，去京城找你，我会给你我的答复的。”

终究裴生还是没能忍下心来，给了叶昭宁希望。

叶昭宁想要她，那她给便是了。

这份感情可能是黄粱一梦，可能只是短暂的沉沦。

世上的永远只会出现在感情上头的人们嘴中。但是在世界上短暂的出现，亦是一种永恒。

将边境的事务解决，就好好的给叶昭宁答复。裴生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到那时，她会告诉叶昭宁，自己不可能与她厮守。但叶昭宁若是要那一瞬的相伴……她要，裴生就给。

裴生已经下定了决心，顿时目标清明了许多。

叶昭宁搂着裴生坐在自己的腿上，眼神昏暗不定，但依然在笑，依然是没有被说服的样子。

“主人，我需要一些时间。”裴生仰头，认真道。

叶昭宁眼睛微眯，“给你些时间，爱上别人？”

裴生：“……”

身为皇女，未来要当皇帝的人，怎么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脱口而出就是揣测，对自己的魅力如此没有自信吗？

看来今早的事情把叶昭宁气得不轻。

裴生别无它法，急中生智伸手搂住叶昭宁的肩膀。

叶昭宁的脸近在眼前，微微伸手就能触碰得到。

就当是为了稳住她的情绪，裴生给出承诺：“我向你保证，我在去京城找你之前，不会对任何人动心的。再说了，动心我也要有个对象啊，难不成你怀疑傅云漪？”

叶昭宁：“不该怀疑吗？你与她走的那样近，交往起来肆无忌惮。”

裴生好像从空气中问道了一股酸涩的味道。

她没有谈过恋爱，知识储备仅限于电视上的情节。但这层薄膜被捅破，裴生仅仅用了一小段时间就意识到了——她若是可能爱上一个人，也只有叶昭宁了。

裴生分不清自己情绪的波动是由心底产生还是受到了规则的影响。

但是，叶昭宁所带来的剧烈心跳，不是朋友之间能产生的。

“傻子，”裴生一根指头推了叶昭宁一下，“爱情又不是一个人的全部，她作为我最好的朋友，我珍惜着我们之间的友谊。而你作为……”

叶昭宁接上了裴生的停顿：“我作为你的爱人，我想要独占你心中属于爱情的那部分。”

裴生闹了个大脸红。

她还没说爱呢，叶昭宁就能抢答了。刚刚的不自信去哪里了！

叶昭宁牵起裴生的左手，放在了自己的侧脸上，嘴唇轻轻在手心擦过。

“我看来无法改变你的想法了……那给我些安全感吧，你没给我名分，要迫着我离开你。想必我要些利息也不过分。”

她笑着贴近。

裴生都做好了心里准备，眼睛已经闭上，等着她的靠近。

但她没有感受到触感，只听到了她的声音。

“吻我。”

“你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