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友：“十八楼。”

十八楼的按钮应声而亮。

秋友环抱着双臂，“咱们这真的不是在拍电影吗？你是黑客吗，好夸张啊。”

裴生将终端从数据流里抽离出来，而后电梯门就打开了。

走廊十分安静，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边的建筑也流嵌着光带，尽头处站着两个人，背对着这边，正在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背景就是林迟，另一个是位头发发白的老者，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手中拿着一块透明的数据板。

裴生往前迈了一步。

那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老者的目光落在裴生身上，带着审视和一点疑惑。林迟的目光也跟着落回过来，不过却平静的多。

“大人——”裴生刚开口，就看见林迟抬起手朝她招了招。

裴生快步走过去，走到林迟面前站定，呼吸还有些急促。

老者打量着她，又看了看林迟，眼中多了些玩味，“你认识？”

“嗯，”林迟语气淡淡的，“我的人。”

老者没有多问，只是收起数据板，冲她点点头，“那你们先聊，数据我回去再跑一遍，有问题联系。”

“好，辛苦了。”

等老者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林迟才收回目光看向裴生。

“跟我来。”

她说完，转身往前走，裴生赶紧跟上。秋友还在电梯门口，有些不知所措。裴生回头冲她摆了摆手，做了个口型：谢谢。

房间不是很大，是一间小型的会客室，一张洁白的白色长桌，几把椅子，墙上还挂着一块黑屏。林迟在桌边坐下，示意裴生也坐。

裴生没有坐，她还是站在那，攥紧了衣角。

“大人，”她说话的声音有些抖，“我想启用回溯装置。”

林迟的目光动了动，“若我没记错，我应是驳回了你的请求的。你与叶昭宁都没有出事，任务也在稳定的进行。甚至连外族的威胁都被一扫而空了，又为什么要回溯时间呢？”

“我知道这很难，也知道代价很大。”裴生低头看着地板，“但是我有个朋友，她，她为了引爆炸药，把自己炸没了。她本可以不用死的，如果我可以早一点知道，我——”

裴生说不下去了。

来的路上，她想过无数次怎样诉说。是晓之以理，说明回溯时间对任务进行的益处？在发邮件的时候，裴生已经试过了，行不通。

她只能将自己所有的心情给诉说出来。

“傅云漪。”林迟说道。

裴生猛地抬头。

“我知道她，”林迟单手搁置在桌面上，审视着裴生，“一个人背着炸药，把外族主力炸没了大半。”

裴生的眼眶都红了。

“那大人…可不可以……”

林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到墙边，在那块黑屏上点了一下，屏幕亮起来，跳出一堆复杂的曲线和数据。

“时间回溯，”林迟背对着她，“它是用来救你的，数量有限，一个世界我只能拨给你三次。你已经用过了两次，倘若下一次再遇到危机，你又该如何自处呢？”

三次。

第一次是在枪馆爆炸的那次，第二次是对抗外族女人的那次，而后也就只剩了一次了。

“我……会死吗？”裴生犹豫道，那如果时间回溯三次都失效了，在遇到危险时，她会死掉吗？

林迟：“会。”

“你要知道，我选中你是要你为我完成任务，所以在你身上进行了投资，”林迟的话逐渐地冰冷了下来，“现在距离成功仅一步之遥，你却让我使用时间回溯，你如何能说服我呢？”

裴生低头咬牙。

她知道，她清楚，只是还是不能接受。

林迟似乎看出了些端倪，她说道：“裴生，你对异界的归属感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这话她早都想问了，比起现代，裴生的各种数据在异界时波动得更为明显，就像是认为自己在异界出生一样，甚至产生了异样的归属感。

裴生也察觉到了，但止不住自己心之所向。那些在异界交到的朋友都如此生动鲜艳，比她在现代所得到的更多更多，她做不到视若无睹。

“你在现代没朋友吗？对异界，怎么——”林迟说到一半却顿住了。

裴生看似低着头，其实心死了有一会儿了，之前的老板说她，她还能厚着个脸皮。现在林迟说她，她不知为什么就是忍不了，心中酸涩不已。

她好像真没朋友，这么长时间就没见裴生主动出门过，要么在楼里学习，要么就在异界推进任务。

林迟欲言又止。

她思考着让裴生在现代建立些社交的可能性。对异界的归属感太重，是件坏事。

见裴生还是倔强着不说话，林迟又换了个策略，尝试说服裴生，“她的牺牲不一定是坏事，从此以后，她在那个世界也将青史留名。”

裴生：“她活着也能青史留名，凭借她的才能，她早晚也都可以青史留名。”

林迟：“……”

现状有些尴尬，两人谁也不能说服谁，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沉默地对峙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这些都是不可逆的。裴生愈发焦躁，手指都不知该放哪里好，来回移动着。

到底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说服她？

裴生顿了顿，然后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开口：“大人，我们必须进行时间回溯，因为我的任务已经遭到了最大的阻碍。”

林迟挑眉：“哦？什么阻碍？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