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孟盂烬离自己近了之后,他脸上的疲惫更加明显了,许明州犹豫片刻,将孟盂烬打横抱起来,朝着宿舍楼走去。
联邦第一军校的宿舍楼管理并不严格,毕竟现在是个开放的时代,只要不影响到舍友,在宿舍里做什么都没人在意。
孟盂烬到底是贵客,不能让他在教室里凑合,所以不如给他找个可以休息的环境。
许明州很爱干净,床单也有新的,给孟盂烬安置一下不算困难。
孟盂烬再次醒来时,先闻到了一股清新的香味。
他好好地睡了一觉,难得没有做噩梦,身下的感觉也并不冰冷坚硬,而是十分温暖的、舒适的,像是床一样的地方。
孟盂烬忍不住回忆,自己在睡着前经历了什么呢。
好像是忽然感受到了困意,所以找了了联邦第一军校的志愿者,刚刚说完自己的诉求,就昏了过去。
孟盂烬坐起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却在几秒之后又松开。
病症是与生俱来的,他这么多年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能让自己的病症减轻,甚至他现在开始恐惧睡眠,每一次入梦都会连续不断地做噩梦。
意识回笼,孟盂烬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掀开许明州给自己的床装的床帘,下了床。
许明州做事妥帖,将孟盂烬的风衣挂在床边,鞋子也摆放的很整齐,他穿好衣服后视线落在桌子上的一张白纸上。
上面有许明州的字。
【请原谅我的冒昧孟总,但我不知道您得睡多久,我接下来要作为代表发布演讲,所以只好把您安排在我觉得安全的地方了,期待你醒来时能看到我的演讲哦】
右下角画了一个飞吻的简笔画小人,但孟盂烬能看出来,这就是那个志愿者自己。
竟然还是学生代表么?
许明州的字和他的人一样漂亮,笔画弯钩处有锋利的笔锋,是下功夫练过的样子。
孟盂烬将这张纸条放在风衣口袋里,抬步朝着大礼堂走去。
礼堂的位置在学校中间,距离宿舍不算远,但孟盂烬走得很快,不知道是在期待什么。
礼堂里坐着将近一万号人,其中一千人是联邦第一军校的客人,剩下九千人是学校派出老师和学生的代表。
万众瞩目中,站在礼堂舞台上的人像是明星,享受着所有人目光的洗礼和灯光的照耀。
这种时候,浅色的头发就比较占优势,强力的灯光照在他的头顶,光透过他的发丝反出绸缎一样的光芒,让站在舞台上的人看起来像是会发光一样。
在某一瞬间,孟盂烬觉得自己像是和舞台上的许明州对视了一眼。
孟盂烬如同鬼迷心窍般绕过礼堂正门,走到前面坐在贴着自己名字的位置上,抬头看着舞台上的许明州。
许明州依然姿态优雅、仪态端庄、侃侃而谈,完全不像是一个还在象牙塔中的学生,而像是身经百战的演讲家。
许明州在孟盂烬出现在门口时,就发现了他的身影,他本以为孟盂烬应该赶不上了,谁知道在演讲的末尾,他还是出现了。
本来有些担忧孟盂烬的许明州终于放心,给报告收了一个心无旁骛的尾.
在一片轰鸣般的掌声中,许明州缓缓退场,消失在幕布后。
孟盂烬紧紧地盯着许明州的身影,直到他完全被遮挡住后,这才怅然若失地回过神。
“你怎么迟到了?不会是……”坐在孟盂烬身边的,是主星有名的企业家齐亚如,孟盂烬的病症在圈子里不是秘密,所以这个企业家见孟盂烬姗姗来迟,就猜到了大概。
孟盂烬点点头,问:“你知道他是谁么?”
“谁啊?”齐亚如见孟盂烬盯着舞台,这才恍然笑道:“你说的是那个一年级的新生代表么?他叫许明州,是作战部的,才19岁。”
孟盂烬又点点头,没有说话。
齐亚如跟孟盂烬有生意上的往来,知道孟盂烬是个什么性格,看着孟盂烬的表情说:“他蛮优秀的,长得也好看,我本以为他这张脸应该在联邦影视学院的舞台上出现,他刚出来的时候,可以引起了一片小规模惊叹的。”
“我知道,他很优秀。”孟盂烬说。
“你别是看上他了吧?”齐亚如语气中的调侃变为震惊,问道:“你不是一直对感情上的东西不感兴趣么?现在是要开窍了?”
孟盂烬不是对感情不感兴趣,而是病症拖累、工作繁忙,曾经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而已。
当然,现在也不愿想。
19岁的许明州耀眼、阳光、未来可期。
孟盂烬知道,自己已经28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