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舟一顿。

他一时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好一会儿，才应道：“……你又在转移话题。”

那声音细听，竟有几分委屈的意味。

于是亲王殿下只能一摊手，遗憾地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打算：“好吧好吧，既然你一定想知道原因的话。”

他撑着脸，望着荀舟，轻飘飘地回答：“因为我不高兴啊。”

荀舟：“……？”

他一时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亲王殿下明显没有给他怀疑的机会，甚至还郑重其事地重复了一遍：“我不高兴。”

“我一开始确实是打算用些更加迂回的套话手段，但我发现我无法再忍受他的那副嘴脸了。”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你闻不到信息素，这可真是一件好事。你都不知道，他那时的气味闻起来有多么的……恶心。”

见荀舟满脸茫然，他还思索了一番，好心地向着被排斥在信息素世界之外的beta形容自己的感受：“就像一个熟过头了，内部腐烂了大半的苹果，表皮看上去还是完好的，但可以闻到浓烈的酸腐气息，甚至还能看见虫子在内部蠕动，不时顶起果皮……”

荀舟连忙打断他：“好了，你不必说了。”

可怜可怜一个慢性胃炎患者，好不容易吃到了真正的食物，荀舟并不想在这时候吐出来。

乔伊斯露出满意的神情。

“我不想再听他说那些废话，再加上察觉到他又开始打算用诱导剂，就直接不演了咯。”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荀舟语塞，直觉他这话有哪里不对，又一时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对。

他只能认真地望着乔伊斯，说道：“这很危险。”

“我打了抑制剂，针对omega的那种。”乔伊斯不以为然，“我不是说过吗？我可一直防着有人拿omega的生理期对付我呢。”

“但他如果直接武力胁迫你的话……”

“这不是还有你吗？”

亲王殿下这话说得太过理所当然，荀舟一时竟无话可说。

“况且，凭我的身份，有些问题就算再如何诱导，都会触及他的心理防线。”乔伊斯的目光幽深，似是透过重重墙壁看到了休息室内的闹剧后续，“比如罗亚酒店的事是不是他指示的，伊达星上的封锁政策施行多久了，联合医药提取的高浓度信息素还会被他们用于何处之类的。”

“洛克给了他那身衣服，即是利益交换，也是一个对外的信号，表明小里佐现在处于他的庇护下，所以那个家伙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他笃定就算利用了生理期让我就范，洛克也会保住他。

“但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了他的这些小动作，让他彻底无法翻身，那这些问题就全然解决了。”

他的目光再度投向荀舟，笃定道：“你会让他吐出那些秘密的，对吗？”

荀舟顿时恍然。

这不过是罗亚酒店里，那场游戏的重演。

上次，乔伊斯用自己做赌注，让所有有意于他的alpha能勉强组织起一条保护其他omega的防线，这次，他依旧在以自己为赌注，让小里佐孤立无援，彻底失去所有的自尊信心以及来自外界的庇护。

被抓到意图侵犯亲王殿下，就算在暗地里与他有交易的太子，也无法当着所有人的面再保下他了。

而身处这样的境况下，无论荀舟想从他那里问出什么，都会简单得多。

只一个问题。

“他什么时候用诱导剂的？以及诱导剂的事其他人知道吗？罗亚酒店那件事不是还没公开吗？不过说来奇怪，小里佐为什么会那么鲁莽行事？我以为在伊达星的事暴露后，他应该会更谨慎一些……”

乔伊斯面无表情地看着正一脸认真回忆此前二人对话的荀舟。

“在发现和我说你的坏话没用的时候。”他说。

荀舟：“……”

等等，原来他在房间外所焦虑的那些事，那些对乔伊斯会对他那些糟糕过去生起不满的担忧，全然是白担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