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梧提笔,在旁边写下几行小字:
“前朝旧档,见女史录政,才女献策,女将协防。虽零星散落,足证女子之能。今世禁锢更甚,然星火未灭。既前人有迹,后人当继之。”
写罢,她放下笔,看着那些字。
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她知道,只凭这些零星记载,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她有了依据。当有人质疑女子能不能做事时,她可以拿出这些记载,说:看,前人做过,而且做成了。
这比空谈道理,有力得多。
她小心地把纸页收好,锁进箱子里。这是她的宝贝,也是她的武器。
吹灭灯,躺到床上。窗外很静,只有风声。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想那些记载。
女史林氏,参录政事。才女王氏,献策赈灾。女将秦氏,协防守边。
她们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经历过什么?史书没有详记,只有寥寥几笔。
但够了。
知道她们存在过,就够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前路还长,但她不孤单。
历史深处,有同行者。
---
次日,谢青梧照常去翰林院。
陈翰林见到她,问:“旧档整理得如何了?”
“回大人,整理了三成。”谢青梧答道,“学生发现一些有趣的前朝记载,关于女子参政立功的。”
陈翰林看了她一眼:“那些啊,零星记载,不足为凭。前朝礼崩乐坏,才有那些事。本朝讲究礼法,不会再有。”
“学生明白。”谢青梧垂眼,“只是觉得,能做事总是好的。不论男女。”
陈翰林没接话,摆摆手:“继续整理吧。修史要严谨,那些零星记载,记下就是,不必深究。”
“是。”
谢青梧退下,回到隔间。她知道陈翰林的意思,那些记载,在正统史家眼里,不过是些“奇闻异事”,不值得多费笔墨。
但她不这么认为。
她继续整理,更加仔细。每翻一卷,都留心有没有类似的记载。又找到了几处,都很简略,但她都一一抄录。
一天下来,又积累了十几条。
晚上回家,她继续整理这些抄录。按时间排序,按事迹分类。虽然零散,但拼凑起来,也能看出一些脉络。
前朝确实有过女子参与公共事务的时期,虽然短暂,虽然局限,但确实存在。
这就够了。
她收好这些纸页,吹灭灯。
窗外,月亮很亮。
照亮前路,也照亮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