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一个老妇人探出脸:“哪位?”
“云姑娘让我来的。”谢青梧压低声音。
老妇人打量她一眼,侧身让开:“进来吧。”
谢青梧闪身进去,阿福把马车赶到后院。老妇人关上门,这才看清谢青梧浑身湿透,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受伤了?”
“脚扭了。”谢青梧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石匣,还好,没沾水。
老妇人端来热水和干净布巾:“先擦擦,我去拿药。”
谢青梧擦干脸和手,这才觉得冷。湖水冰得很,加上这一路拼命跑,浑身直打颤。她裹紧衣服,看向那个石匣。
匣子不大,石头做的,表面刻着简单的云纹。她试着打开,盖子卡得紧,用力才撬开一条缝。
里面果然有东西。
半本账册,纸页泛黄但保存得挺好。还有几封信,信封上没写字,可火漆印很特别,是个狼头的图案。
她拿起账册翻了翻,心跳不由快了。
这比之前那本记得更细,不光写了铁器走私的数量、时间、路线,还记了私矿的位置、产量,甚至有几笔银钱往来,指向京城里某个当官的。
那几封信,是王家和北边来往的密信。信里用暗语写了交货的时间地点,还有一句:“事情办成,必定重谢。”
通敌的铁证。
谢青梧手有点发颤。
有了这些,王家的罪就板上钉钉了。走私,私矿,通敌,哪一条都够砍头的。
可她心里也明白,这些东西现在还不能见光。王家在江州势力大,京城也有靠山。贸然拿出来,不但扳不倒王家,自己恐怕还得搭上性命。
得等,等到合适的时候。
老妇人拿了药回来,见她对着账册出神,轻声说:“公子先上药吧,脚伤了得赶紧治。”
谢青梧回过神,收好账册和信:“多谢您。”
药是普通的跌打药膏,抹在脚踝上,火辣辣地疼。老妇人手法麻利,帮她包扎妥当:“伤得不重,养两天就好。公子今晚就住这儿,后院有间屋,干净的。”
“给您添麻烦了。”
“云姑娘交代过,您来了务必照顾好。”老妇人端来一碗姜汤,“喝了吧,驱驱寒气。”
谢青梧接过姜汤,热乎乎喝下去,身上才暖了一些。
外面传来打更声,四更天了。
快亮了。
老妇人领她到后院屋子休息。屋子简陋但干净,床铺被褥都是新换的。谢青梧躺下,脚踝还疼,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证据拿到了,乳娘送走了,这趟没白来。
就是没想到王家在老宅装了警铃,差点栽在那儿。幸好云知意给的烟雾丸顶用,不然今晚真出不来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忍不住回想刚才的情景。
三个护院,一把刀,浓烟滚滚。
就差一点。
可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她翻了个身,手碰到枕边的石匣。
窗户外头,天渐渐泛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