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是生母林氏的字迹,清秀却有力。除了倾诉对女儿的思念和期望,还写了几句话:
“梧儿,若你看到这封信,娘已经不在了。林家冤屈,证据藏在老宅旧园湖石下。湖心亭往东十步,假山石底有暗匣。取之,可证王家之罪。然王家势大,切莫硬碰,需借力打力。娘只愿你平安,不必报仇,但求心安。”
谢青梧看着那几行血字,眼睛发热。
不必报仇,但求心安。
可这仇,怎能不报?这冤,怎能不申?
她小心收好血书,看向周氏:“嬷嬷,王家的人是不是在找你?”
周氏点头:“半年前就开始了。村里常来生人打听,我不敢出门,装病躲着。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姐,您快走吧,江州太危险了。”
“您跟我一起走。”谢青梧说,“我在京城有朋友,可以安置您。留在这儿太危险。”
周氏犹豫:“可我走了,他们更会怀疑……”
“已经怀疑了。”谢青梧语气坚决,“您留在这儿,他们迟早会动手。跟我走,至少安全。”
她顿了顿:“而且您是我娘身边的人,是重要人证。将来对簿公堂,需要您作证。”
周氏想了想,终于点头:“好,我跟小姐走。”
“那您简单收拾一下,只带要紧的东西。”谢青梧说,“我安排人送您从另一条路走,安全些。”
周氏起身去收拾,动作很轻。
谢青梧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村子里还静悄悄的,村口那两个人影还在。
时间不多了。
她回身,帮周氏收拾。其实没什么好带的,几件旧衣裳,一点碎银,还有一个小木匣子。
“这是什么?”谢青梧问。
周氏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对银镯子,已经发黑了。“这是您娘留给您的,说等您出嫁时戴……虽然您现在扮着男装,但总归是您娘的心意。”
谢青梧接过匣子,心里沉甸甸的。
收拾妥当,她走到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还是静。
“嬷嬷,我们从后墙走,翻出去就是后山。”她低声说,“我的人在山下等着,送您去安全的地方。”
周氏点点头,紧紧跟着她。
两人悄声出了屋,来到后院墙边。谢青梧先翻上去,然后把钩索放下来,拉周氏上去。老人家身子还算硬朗,费了些劲,总算上来了。
跳下墙,钻进树林,沿着小路下山。
走到半路,谢青梧停下来,学了三声鸟叫。
不一会儿,阿福从暗处走出来:“公子。”
“这是我嬷嬷,你连夜送她去……”谢青梧报了个地址,是云知意安排的另一个安全屋,“路上小心,别让人盯上。”
“公子放心。”阿福扶住周氏,“嬷嬷,咱们走这边。”
周氏回头看了谢青梧一眼,眼泪又涌出来:“小姐,您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谢青梧握了握她的手,“嬷嬷保重。”
两人消失在夜色里。
谢青梧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才转身往回走。
血书在怀里贴着心口,温热的,沉甸甸的。
生母的冤屈,林家的血债,都在这一方白绢上。
而证据,就在林家老宅。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偏西。
快天亮了。
她得在天亮前赶回绸缎庄。
然后,去林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