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却迟迟没有跟上踩到自己影子之后会变得雀跃的脚步声。

等了一会儿，季柏林终于忍不住转身朝身后看去。

方辰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三四米开外的地方，弯着腰在看一只猫。

那只猫站在路灯下看着方辰羽，很是防备的模样。

方辰羽微微弯着腰，和猫对峙了一会儿，确保猫没有想要逃走的念头，便在猫两米开外蹲下来，再慢慢地挪步，向猫靠近。

猫咪依旧弓着身体，但是直到方辰羽挪到它面前，它都没有逃走。

方辰羽于是伸出手去，试探地摸了摸猫猫的脑袋。

猫对于方辰羽的触碰似乎有些不耐烦，甩了甩头，耳朵轻微动了一下。

方辰羽对于小猫矜持的抗拒视若无睹，直接将手放上去，开始顺猫毛。

猫大概觉得刚刚小小的反抗，已经表达了自己对于人类的不屑，意思到了便不再矜持。

加之面前的人顺毛手法娴熟，令猫十分舒适，小猫于是仰头蹭了蹭人的手心。

方辰羽于是撸猫撸得更加起劲。

正撸得开心，方辰羽忽然觉得不太对劲，于是回头去看。

只见季柏林不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神色有些困惑，看看猫，又看看自己。

他不都是自顾自在前面走的吗？

怎么还会回来找自己？

方辰羽看着季柏林，脑海中浮现出疑惑。

不过看着季柏林看向猫时略微好奇的眼神，一个猜测浮上方辰羽心头。

季柏林该不会没有摸过猫吧？

方辰羽来了兴致。

“你要不要来摸摸看？”

方辰羽蹲在那里冲季柏林开口。

季柏林站在原地，看路灯洒在方辰羽的头顶，给他翘起来的发丝都镀上一层光，确实很想摸摸看。

他走了过去，站定在方辰羽面前，盯着那个发旋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克制住了伸手揉方辰羽的脑袋的冲动。

“哎呀，你蹲下来，不要吓到猫猫了。”

手中的猫原本已经完全呈现出放松的状态，但是看季柏林靠近，又紧绷着重新坐起来。

那双剔透琥珀色眼睛戒备地看着季柏林，眼瞳收缩成针状。

季柏林想起刚刚方辰羽蹲着靠近猫时小心翼翼的模样，也跟着蹲下来，慢慢靠近。

没有了之前一堵墙一样的压迫感，猫猫终于放松下来。

只是看季柏林的目光依旧带着防备。

季柏林蹲着，和戒备着自己的猫猫对视。

猫看着季柏林，并没有因为季柏林蹲下的示弱而放松。

一人一猫对峙了好一会儿，终于猫先有动作，它眼神弱了下来，山竹似的爪子后撤了一步。

方辰羽见状，谴责地看了一眼季柏林：“干什么？你吓到猫猫了。”

季柏林：……

他什么都没有做。

“没关系没关系，你摸摸它。”

方辰羽接着道，还鼓励地看着季柏林，露出幼师一般慈祥的眼神。

季柏林看着面那只白色的猫，虽然在同类里面算是干净的了，但毕竟还是街上乱窜的野猫，但季柏林还是不不太下得了手。

“你是不是怕了？”

方辰羽看季柏林迟疑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下手，于是在旁边拱火。

季柏林知道方辰羽是在激自己，没有回答他，给自己心理建设了一番，还是伸出了手。

猫在季柏林摸上来的时候，有点抗拒的往后缩了一下脑袋，但是季柏林没有给它再后退的机会，大手按在猫的脑袋上，然后轻轻地往后抚摸了一下。

那一下，猫和人都愣了愣。

猫微微瞪圆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看上去十分邪恶的人。

人脸上露出微微意外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辰羽将季柏林的表情收入囊中，很是好奇他摸猫的时候有什么感觉，有些兴奋地问道；“怎么样？”

“……有温度的。”

季柏林想了想，认真道。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摸猫，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走在家人设定的模范小孩轨迹上。

摸野猫这种行为显然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标准模范小孩身上。

季柏林感受着手底下温热而柔软的猫，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那条荒芜的轨迹上生根发芽。

“只是有温度吗？”

方辰羽对季柏林的回答不太满意。

猫是活的，肯定有温度啊。

方辰羽觉得季柏林太过敷衍，追问：“还有没有别的感受？”

方辰羽是很想了解了解季柏林的精神状态的，通过询问他的感受来了解，就是一个很好的途径。

只是季柏林似乎很难作答的样子。

他脸上有些凝重，这让方辰羽确信他确实有在认真地思考着自己的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对季柏林来说大概比他所做的所有高数题都难，因为季柏林皱着眉思考了半天，也没有给出什么更出彩的答案。

“感觉到生命。”

方辰羽没有继续追问了，他知道这是季柏林认真回答的，此时此刻的感受。

感觉到生命。

方辰羽看着猫那双无辜而困惑的眼睛，突然觉得季柏林说得很贴切。

“可以往下摸摸的，它身上的毛很长，这样陷进去很舒服。”

方辰羽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季柏林机械地抚摸猫的脑袋，于是对他说道。

而且亲自示范了一下，直接将手插进猫身体上浓密的毛发中去。

季柏林放过了猫猫的脑袋，尝试伸手去触摸猫身体上的毛，但没什么经验，姿势十分别扭，显得不得章法。

方辰羽看他甚至小心翼翼到不太敢碰的样子，一边觉得很有意思，一边终于还是看不下去，直接伸手拉住季柏林的手，帮他放到猫的身体上。

方辰羽的手叠在季柏林的手上面，注意力都在指导季柏林怎么撸猫上；“你看，就这样从这里慢慢地顺下去，很好摸的。”

见季柏林没有回应，于是又问：“你到底有没有在看？”

季柏林回过神来，启唇；“看了。”

确实看了，只不过看不是猫。

是那只比自己的手整整小了一圈的属于方辰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