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整理好情绪,快步走到玻璃前。
王兆兴看见她过来了,笑了下:“这里很美。”
“是啊,”她点头微笑:“我从小生活在这里,小时候的风景,的确比现在还要美。”
王兆兴又惊讶:“你是祁北县人?”
“是的,我和妈妈都是,”她望向窗外,往事潮水般涌来:“我被姥姥带大,就生活在祁北县的精锻金属厂的家属区内。”
“没想到,你居然是祁北县人!”王兆兴来了兴趣。
“小时候,厂区周围都是森林,动物很多,王教授你提到的雪线也比现在矮很多,冬天的时候,能到达山腰那里。”她指着托来山的最高峰:“夏天凉爽,冬天有些冷,但很好玩,野生动物那时候不太怕人,经常出现在厂子周围。”
想到儿时,嘴角不自觉涌现几抹温馨笑意:“林子里好玩的也很多,就在沟谷那一片,”她又指着视线的最下:“祁北县也在沟谷那头,不过我也听姥姥说过,当初开建精锻金属厂的时候,林子比现在还要多还要密,但为了建设西北,砍伐了很多树木,好在又补种了很多。”
说着,手指摸到了裤子兜里的小叶杨树枝。
还没来得及雕刻成项链呢。
“补种后,经过几十年的成长,算是弥补了当初的砍伐。周围环境虽改变了些,总体上,恢复了很多。”
“哦?精锻金属厂?”王兆兴注意到另一个词:“这个厂子我可听说过,原来是叫肃掖国营五零七厂,是当年三线建设时,在祁连山深处硬生生依靠人力建出来的!我是西安的,离这里算不上远,小时候还挺我爸提到过,说受到过领导人的嘉奖!”
“哦?您听说过?”她不免有些惊讶。
“是啊,这个工厂之所以建在祁连山,也是方便酒泉的航天工程,一是比较隐蔽,那时候国际形势动荡,这些前沿高端技术都要隐藏起来,二是离酒泉等地并不远,方便运输。说个别人都不知道的事,”王兆兴忽地压低了些声音。
“这里啊,原来其实是某处军工机构,也是同一个时期的!不过现在不需要,就撤离了,空下来正好改成了碳中和的项目基地!”
“竟然还有这层故事!”刘茜感叹。
“是啊,肖肃,你姥姥工作过的金属厂,你有过了解吗?”
“知道一些。”她说:“生产航天用金属,怎么了?”
“哦没什么,你刚才说到环境变好了,我就想到当年金属厂刚成立的时候,金属冶炼其实是非常污染环境的,首先就是开挖矿石,破坏水土森林和野生动物栖息地,然后冶炼的过程,污水污气,也会污染周边。
过去,我国国防力量不足,只能优先发展工业,好在现在没人敢小瞧我们,环境保护也提上了日程。”
她跟着点点头:“您说的对,现在国家越来越重视环境,也在不断出台一些措施来改善环境,我会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领导,让天更蓝,水更清,山更绿。”
“好啊,好啊,”王兆兴露出赞许:“说了有一会,你们肯定累了,回我的办公室先休息一下,我把这里的资料再给你整理些,你带回去,真有一天,我们努力把温度上涨控制在2度以内,地球也会感谢我们的!”
最后望了眼青山雪峰,她将此行的一切牢牢记在心中,铭刻在心,也把突然悟到的那个念头刻在心头。
回到办公室后,她借口需要联系领导,再次钻进了小会议室。
法符轻动,一道微光迅速穿破水泥墙,倏地离开。
邓蕊和姚海月还在外面,吉尔口说没事,可总要亲眼见到人,才能放心。
出来时,王兆兴正和刘茜唠着,孔如春默默坐在旁边,眼睛瞅着两人。吉尔目色淡然平静,远眺窗外。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王兆兴马上过去接:“哦?嗯?又有两个人?这……”马上看向肖肃,连连点头:“先让她们进来,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神色有些疑惑:“肖队长,你是否有两个队员在外面?”
邓蕊?!她接到自己的讯息了?!
立即点头:“是的!她们在我出现的那里?”
“是的是的,监控室的人说,两个小姑娘,还带着个年轻男性……”
岳安?!
她竭力保持着镇定:“正是她们!”
匆匆赶过去。
邓蕊和姚海月浑身泥土,非常狼狈,眼神里却透露着股骄傲劲,岳安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瞧见了她,落败在眼睛中一闪而过。
直升机的声音在山缝顶响起。
张古的电话也适时打来。
和王兆兴刘茜做了告别,她带着岳安等几人登上了直升机。
机舱门关闭,祁连山脉在脚下一览无余。
高耸又连绵,数道雪线在最高处反射着银光,大片绿色在下方绽放。
她知道,一切还都没有结束。
3小时后。
直升机停在了训练楼的楼顶。
熟悉环境扑面而来。
提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地。
她押着吉尔,邓蕊和姚海月则带着岳安,在一众目光中下了飞机。
看到张局在停机坪外时,她有些恍惚:他亲自来了?看来,事情很严重。
风很大,旋起阵阵凌厉呼啸。
初夏阳光明媚,她越走,越觉得脚步发沉。
在张古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走过去,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张局!”
张古只是微微点头,盯着手脚都被锁住的女孩子,直接问:“这是吉尔?”
“是的!”她回答。
“带走。”张古对着后面一挥手,马上有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过来。
她马上松开手,把吉尔交过去。
“岳安。”张古看到后面的人,双眉马上皱起来:“也一起带走!”
“是!”
两个要犯都被带下去后,张古脸色严肃依旧,不苟言笑:“你跟我来,邓蕊和姚海月先到隔离室去。”
她眼眸微动,表示不解:“张局,邓蕊和姚海月没有犯错误,为什么要先关起来?”
“你的话太多。”张古冷冰冰的:“服从命令。”
“……”她抿下唇,回头看着两人。
邓蕊脸色稍白了几分,神色困惑,和她对视着,有些犹豫。
姚海月眨眼睛,不理解隔离室是什么意思。
张古看到两人没动,马上瞪眼睛喝道:“有问题?!”
“没有问题!”邓蕊立即大声回答,对着她撇了下嘴,很有些不情愿。
“小蕊……”上级面前,肖肃无可奈何,毫无办法!
“队长,没事……我没做错什么!”说着什么大踏步离开了。
张古看她,神色冷淡,一句话没说,径直离开了停机坪。
不得已,她只能先跟上。
剩下的几个其他队的成员,马上把她包围,紧紧跟着。
见到这幅阵势,她马上明白过来:自己不在的这阵子,局里肯定又发生了很多事!
齐梁、聂主任、谢局……
脑中飞快思索起来。
在一众人的“护送”下,她跟着张古进了办公室。
门被立即关上。
张古坐在办公桌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导致她试图通过察言观色而猜测事情的走向,成为了死局。
保持着军姿站在他面前,嘴巴闭紧,目视前方,心在胸膛里砰砰地跳,等待着未知的降临。
张古没说话,打量着她。
气氛有些凝重尴尬,又异常沉闷。
心中默数着时间,暗自调整着呼吸,把可能要问的问题,翻来覆去地思索了几遍。
数到100的时候。
张古动了。
他往前移了下椅子,目色严肃又冷:“说说吧。”
“好的张局。”她立即应答。
电话中,只是简要叙述了重要节点,这次,她详细地把所有事情托出。
从接受拍下古画的任务,到吉尔的出现以及突发杀人,到与兰州所共同深入大地之下,发现了地裂与岩浆,最后岳安与邹良的叛变。
张古一边听,眉头一边紧紧拧起。
“吉尔是神降之人。”
她注意到这句话不是疑问句,马上点头:“是的张局。邹良和岳安都是这么形容吉尔的。”
“你呢,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她沉思了下,语速放缓:“岳安与邹良同为重启0的人,他们的话应该不会有假,不过我不相信神的存在,吉尔可能是被推出来的棋子。神降之人代表了另一种隐喻。”
“说说。”
“吉尔看似什么都清楚,但极有可能这些事情都是重启0策划好的,重启0组织庞大,人员复杂,连岳安和邹良都是其中一员,所以,他们能搞出如此阵仗,完成一系列计划,不是没有可能。”
提到这两个人,张古脸色明显再次沉下去。
见此,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吉尔也是重启0的人?”他问。
“是的,吉尔这个人是海地人,13岁时被重启0的老大,叫詹姆斯的一个人收养,经过六年训练,成为了杀手兼雇佣兵,这些资料您发给过我。”
“嗯。”张古点头:“我知道,资料中没有显示她是重启0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