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吉尔摇摇头,嘴边出现了一抹苦涩。
“你……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你不愿意透露一点真实身份,我也只能像对待敌人一样对待你。别怪我,吉尔。”
“我怎么会怪你呢?如果怪你,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那么……为什么?”她忍不住,注视面前的这双眼眸,再次问:“为什么帮助我?我们并不熟,并非一个阵营。”
“以后你会懂的,现在,你只需要牢牢把所经历的记在心里,用心去想,想现在的情况,大地之下,发生了什么。”
“大地之下,发生了什么……”
“想想渤海,想想大同,想想太平洋。”
她情不自禁倒吸冷气。
“你都知道?!”
“我知道。”吉尔爽快地承认了。
“你从哪里知道……”说着,自己摇头,余光瞥向后面。
邹良正在后面,目光有些奇怪。
马上对视上。
“肖队,怎么不走了?”
“没事。”她说,迈开腿,压低了些声音:“你本事通天,知道也不算稀奇,这三个地点,异常的都是地下,你是想提醒我这个?”
吉尔点头:“是的,全部线索都在指向大地之下,现在正好有机会深入进去,要仔细看,用心去记。”
“我知道,但……算了,反正你也不肯说。纹身呢?愿意透露一点吗?”
“詹姆斯。”说了这个名字。
“重启0的老大?”
“是他。”
“他见过?”
“或许吧,”吉尔不置可否,耸耸肩,带得锁铐哗啦啦地划过石头:“他说,应该纹一个在身上。”
这就相当于承认是重启0的人。她抿下嘴:“只有你,还是……别人也有?”
“我不清楚,詹姆斯做事一向缜密,我连其他人都很难见到,都是单线联系。”
“重启0组织很大?”
吉尔苦笑:“我都说了,单线联系,内部什么情况,只有詹姆斯全部掌握,其他人,知道的恐怕都是冰山一角。”
她还想再问,可这话又堵住了自己嘴巴。
“好吧……你不愿意说,那么这些事,也都是詹姆斯告诉你的?”
“哎呀肃肃,时间到了你会知道的,现在关心其他的干什么呢?还是留意脚下吧!”
“什么?!”她徒地感受到脚下一空!顿时往前跌去!心倏地提到了嗓子眼!
后背却一紧!整个人悬停在了半空!
“我说了,留意脚下嘛。”吉尔笑嘻嘻地把她扶起来:“看。”
她才发现,脚下是一个大深坑!光线不足,竟然没有察觉!后怕与冷汗刷地冒出来!
抓着吉尔的手腕站稳身体,下意识回头看其他人。
真是丢脸额!第一次遇见这种丢脸的事!
邹良有些距离,正低头攀爬,没有在意。
刘茜和孔如春更是忙着稳定身体,没功夫瞧自己。
岳安独自走。
姚海月和邓蕊在最后,跟着岳安,又像是监视盯梢。
呼……没人瞧见,这才松口气。
“谢谢。”她回给吉尔个微笑。
“和我说什么谢呢,这里地势突然变陡,你不知道很正常。”
“你知道?”她挑下眉。
“我盯着呢,当然知道。两边又变窄了,肃肃,前头好像是个狭洞。”
看着前头,两侧山体骤地缩紧,在头顶汇成了个封闭的洞顶。
一个黑色的洞口正在前方,白色云气从中飘出。
“肖队,我们要进去吗?”邹良在后面问。
“是的。”她没有迟疑:“走到了这里,是鬼是神都要进去看看!你们先等着,我进去探一下情况。”
说完,一头钻进去。
热浪滚滚而来,顷刻包裹住她,一时间,有些难以呼吸,闷得胸口紧紧的。
她立即调整呼吸,放低频率,眼睛很快适应了眼前。
一片炙热出现了。
它像是火,又像是舞蹈,在跳动在腾升,还在汩汩往前流。
浓重的硫磺气味让她有些窒息,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
站在洞口,些许空气飘进来,她才感觉呼吸顺畅了几分,仔细盯着流动的东西。
滴滴,滴滴。
探测仪在外头响起。
“队长,这鬼东西怎么又响了!”邓蕊喊道。
啪啪,啪啪,用力拍打着。
“好了,别管它了,是我这里在干扰它!”
“什么?”
“肃肃,你看到了是不是。”吉尔的话飘进来。
“是的,火热的通红的东西。”
她试探着想要往前去,热浪一股股,还伴随着灰烬的味道。
盯着那片火红,她心中冒出了个答案。
炙热温度、深入地下。
在大地的裂缝中显现。
是什么,已不言而喻。
瞄着通红,她试图找出可以通过的路径。
红色流淌着,缓慢、低沉、粘液般黏稠。
弥漫在洞穴内部。
“没有路了吗?”
她问自己。
指尖中多了张符箓,她轻念法咒,然后把符箓甩向前方。
微光在上空浮现。
大片通红火热在地表蔓延,如同血管中的血液流淌。
这是大地的血脉。她想。
飞快环视洞内情况。
发现了条小路,极窄,在交错血管中曲折蜿蜒。
“有路,没有出口吗?”符箓微光落下,视线内再次被火色占据。
硫磺味道呛鼻又刺激,她不得不先退出来缓缓,换口新鲜空气。
——比起里面,外面曾经热滚滚的空气都凉爽了很多。
这功夫,其他人也过来了,一脸期盼。
“肖队,怎么样?”刘茜气喘吁吁,擦擦汗,坐在石头上很是期待。
“是啊,这里太热了,又没有水。”姚海月舔着嘴唇。
面对着众多期盼目光,她有点犯难,没有出口四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抿着唇,说:“有路。”
“真的?!太好了!”孔如春欢呼起来。
刘茜脸上也露出几分释然与轻松:“总算要出去了,不知道进来有多久,两天有没有?”
“没有的,”邓蕊接过话头,指着手腕的仪表:“一天14小时。”
邹良往洞口里打量,神色疑惑:“里面好像更热。”
“是的,”她马上挡住洞口,担心被发现没有出口的事实:“温度很高,大家需要先休息,等体力稍微恢复了才能进去,路线我需要再次敲定。小蕊。”
“在。”
“你来洞口,我需要再进去一次。”
“好的。”
说完,她转向吉尔。
“和我进去吧。”
“我吗?”
“当然。”
“怎么突然邀请我先进?”吉尔笑眯眯地。
“少废话。”拽起锁铐,她不管吉尔是否愿意,拉着人冲进去。
炙热再次环绕。
她略微屏住呼吸,指着那一片流淌的红色:“路在中间,但是怎么出去?你一定知道出口在哪里。”
“这个嘛……”吉尔打量着,不住点头:“我知道,可是前面,也未必是坦途。”
“少打哑谜。说。”
“往前。”
“这次不是往下了?”她皱眉。
“嗯,不能再往下了,往前,不要停,出口就在前方,不过,还需要经历一番考验。”
她心头发紧:“什么意思?”
“你不怕,但是他们,”指指洞外:“可未必,这种情形,普通人可是很难见到的。”
注视着缓慢流淌的液体,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后方无路,”她语气沉沉:“每个人都必须穿过看似不可能的障碍,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