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戚拾月终于知道她和周元元之前有多幸运。

它大概就是那只空了的水族箱里逃走的鲛人。

当时她们也是无知无觉，什么都没意思到。

但凡这个只僵尸一样的鲛人想吃她们，她们一定完蛋。

鲛人泛白凸出的眼珠子紧紧盯着那个男人。

注意到玻璃背后的戚拾月。

它张大了嘴巴。

露出里面锋利森白，一圈又一圈布满口腔的尖牙。

鲛人的表情凶恶。

它亮出爪子，隔空扒拉她们，似乎想把她们往后驱赶。

随后，又用眼神威慑她们。

它观察了几秒，发现她们没有打算从门后出来，才安心下来。

下一秒。

噗嗤－－

带着蹼的指头穿透那个胖子的脖子。

爪子轻轻往上一掀，脑袋就从上面滚了下来。

它低头，就着神经还未死亡，一下下跳动得颈部肌肉咔嚓啃了下去。

大快朵颐。

每次张开血盆大口，锐利的牙齿都能和电锯一样，将骨头轻而易举啃断。

大大的手蹼攥着尸体的大腿，几口就将内脏和脊椎肋骨都吞进了胃里。

残忍，血腥。

极其具有冲击力。

但在这样的情景下，戚拾月除了恐惧和恶心，竟然还生出来弱肉强食就应该如此的感觉。

呵呵－－

这个该死的游戏，让她的SAN值和下限一起改变了。

虽然她的下限本来就比一般人低。

‘它是什么意思？’

‘刚才那个眼神含有驱赶意味，是觉察到你的存在了吗？怀疑你要和它抢夺食物。’

‘不可能，它是个失败品，是实验员抽取了那颗人鱼蛋的能量和基因，加上小黑瓶注射到一个厨师身上改造出来的。’

‘不是你，难道还能是因为她？你觉得我会信吗？少找借口，最近给我收敛点，我感觉她猜到了什么。’

‘知道……’

耳边声音消散，戚拾月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听到了周元元和她身体里的诡异聊天内容。

是因为他们两个距离她太近了吗？

不用刻意消耗SAN值，偶尔不注意就能听到。

算了，就当听什么广播剧小故事了。

“冒哥，咱直接动手吧？”

“是啊，再这么下去，太消耗积分了。”

冒哥看向戚拾月的眼神渐渐变得阴冷，像是森林里不怀好意的毒蛇。

[机会已经给你了，你不珍惜就怪不得我们了]

冒哥喊了一句动手。

戚拾月的视角里，只有两个活人动了手。

“偷懒？卖力点，不然立即回工会处置你们。”

“听到了吗？”

冒哥又催促一声。

转身对着两个人刚才站的地方骂了两声。

大致是说他们为什么扔得软绵绵没有力气，什么时候才能将门锁撞碎。

在戚拾月的视角，他就是在骂空气。

明明他们周围的海水已经被血液染成淡红。

可他们就是什么都没看到。

也感觉不到那只鲛人落在他颈部边，若有若无呼出的腥臭水。

戚拾月捶打了两下玻璃。

吸引到冒哥的注意。

她用指头朝着他身旁指了指：[你看看那里]

冒哥下意识转头，却什么都看到。

前面两个人觉得她在故意耍他们。

但冒哥却愣住了。

仔细看，就能发现他忽然浑身颤抖，眼神变得战战兢兢。

他的手死死捏着精灵球，往下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只鲛人似乎比较挑，不爱吃太瘦的。

嫌弃地吐了口黑水。

它朝着门口站着的那个花臂男游过去。

这只鲛人的体型并不算大，只有两米五。

比起戚拾月之前在海藻牢笼那边见到的小很多很多倍。

但它的力量远远超越人类。

指蹼捂住花臂男的口鼻，发灰还糜烂的手臂肌肉一用力。

卡巴。

直接就将人脖子拧断，360度转了一圈，生生拔下来。

太暴力了。

戚拾月只在某种非法的地方看过这种场景。

鲛人很满意自己的成果，它嘴巴大张，和啃苹果一样。

咔嚓一口咬下去。

脆脆的皮壳咬碎，里面汁水四溅。

鲜嫩多汁。

它加快速度，咔嚓咔嚓三两口吃完。

呕－－

戚拾月揉了揉胃，总感觉有东西在翻滚。

喉咙里也堵得慌。

艹艹艹！

早知道不看了！

冒哥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他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些东西。

但迟迟没有动作。

戚拾月和周元元也不敢现在打开门逃走。

只能站在门内，看着鲛人吃了一个又一个人。

直到花臂男旁边，这个小组第四个人遇害。

冒哥终于有行动。

他面色苍白，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精神压力才艰难地将精灵球打开。

打开的瞬间，他立即朝着前面两个人之前站的地方扔了过去。

虽然位置有点偏，但精灵球落地会自动调整方向。

鲛人好奇看了一眼。

以为是什么炸弹。

嘴里叼着尸体，太瘦捂住耳朵。

结果下一秒，精灵球里面忽然发出璀璨光芒。

鲛人用胳膊挡住眼睛。

一股无法抵抗的大力拼命把它往里面吸。

它的爪子在半空拼命挣扎游动，都没能阻拦一分一毫。

最后，它甚至用上哀求的目光看向戚拾月。

戚拾月觉得荒唐又可笑。

它为什么觉得她会救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