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法尼亚,看来是我最近太过纵容你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窒息的寂静。
随后,一位白发军雌,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他身后仅仅跟随着两名亲卫,气势却比门外倒了一地的军雌加起来还要强大。
纳尔看清了来者的面容。
他与则法尼亚极为相似,他们有着同样的白色长发,但眼前的虫,气质却截然不同。
纳尔打量他的同时,索里·西莱尔——则法尼亚的雌父,冰冷的视线也落在了纳尔身上。
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这只雌虫,竟能在他的精神威压下安然站立?
但随即,雄虫特有的、对雌虫精神力部分免疫的体质,让他立刻明白了原因。
他是雄虫。
这个认知,让索里本就冷硬的心绪变得更加糟糕。
就是他,拐走了自己的虫崽!
索里心中怒火升腾,冰冷的目光从纳尔身上移开,重新落到依旧单膝跪地、抵抗着威压的则法尼亚身上。
他正要开口斥责,目光却倏地凝固。
他看到了则法尼亚因姿势而微微显露的已然清晰隆起的小腹轮廓。
则法尼亚……怀孕了?
怎么可能?
这才过去多久?
他不过是稍稍放松了对这孩子的监控,现在竟然连虫崽都有了!
“啪!”
一股混合了震惊、愤怒、以及对虫崽未来处境的忧虑的火焰猛地窜上头顶,索里几乎是不假思索,抬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则法尼亚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则法尼亚闷哼一声,被巨大的力道打得偏过头去,一缕鲜红的血丝瞬间从他嘴角溢出。他垂着头,银发遮住了眼睛,一言不发,甚至没有试图去擦。
他知道雌父会震怒,他早已做好承受怒火的准备。
但他唯独不希望……这一幕发生在雄主面前。
“则法尼亚。”索里的声音因怒意而微微拔高,又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你究竟明不明白何为自爱?”
盛怒之下,第二掌再次带着风声挥下。
这一次,他的手在半空中被牢牢截住了。
索里皱眉,带着未消的火气和一丝意外,看向阻拦者——是那只棕发雄虫,对方抓着他手腕的力道,竟出乎意料地大。
“雄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则法尼亚抬起眼,看到雌父的手竟被雄主紧紧攥住。
他心中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瞬,抵抗威压的力气也泄了,干脆双膝跪地,急切地伸手去够纳尔的手臂,声音虚弱:“没、没关系的……别……”
忽然间,纳尔感觉到掌下则法尼亚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原本撑着地面的手臂陡然失力。他脸色一变,立刻松开索里,俯身去接。
则法尼亚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彻底跌入纳尔怀中,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则法尼亚?”纳尔心脏几乎骤停。
索里同样脸色剧变,意识到不对后迅速收回了所有外放的精神威压。
几乎同时,他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从则法尼亚身.下悄然滴落在地板上的几点刺目鲜红。
糟了。
则法尼亚孕期本就特殊,虫崽极为脆弱敏.感。他方才释放的精神压制和那一巴掌,怕是直接引发了震荡,伤及了虫崽。
一股冰冷的悔意瞬间攥住了索里。
“怎么办?”
那血迹印入眼底,纳尔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惶恐,他连忙将雌君小心地抱到沙发上。
“找医生!快!”
精神威压解除后勉强撑起身的路法索也看到了血迹,吓得魂飞魄散,就要往外冲。
“这种时候,什么医院的医生都比不上雄虫直接的信息素安抚。”索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做出了最理智也最无奈的决定。
他先是命令其他所有军雌全部出去,守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