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修得七七八八了。”
“是吗?”皇帝放下朱笔,“那朕怎么听人说,你将冷宫那口破缸换了,桌椅修了,还在冷宫墙角种了东西?而且还给冻疮膏,昭宁,你何时变得这般事无巨细了?”
冷玉瑶心头一紧,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开口解释道:
“父皇,不是这样的,一切都只是依制记录而已。”
“你一个堂堂的公主去跟一个被废的皇子频繁见面,你跟朕说是记录?”
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激得冷玉瑶连忙跪下:
“儿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敢的很!从今日起,《宫菀志》不需要你了,全权交于翰林院,至于你,好好给朕反省!”
皇帝重重地将茶盏往桌上一放,茶盏碰撞中发出巨大的声响。
冷玉瑶不能不听命,只好领了命走出御书房。
走出御书房时她满头大汗,被风儿这么一吹,更是激起层层的寒意。
“宿主……”
金丝雀飞到她身旁轻轻地碰着她的脸似在安慰。
系统,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希望男女主快快在一起,我已经快顶不住了。
“宿主再坚持坚持,再过三个月就好了。”
三个月!
冷玉瑶感觉天都要塌了。
“不过宿主,男二那边您也不能不管啊,要阻止他和女主相遇,您的力度还不够大。”
系统开始催促道。
这样还不够大?怎么算大?治好他眼睛吗?可我又不会治病。
冷玉瑶没好气地白了眼金丝雀。
“这个主意好啊,您就选择治他眼疾这不就得了?”
金丝雀欢呼着围着她转了个圈又落到她肩上,冷玉瑶看着长长望不见底的宫道,轻轻摇摇头。
先不说他的眼疾能不能治,就算能治,怎么个治法,我又不会医术没招啊。
“这个简单啊宿主,首先男二这个眼疾并非天生而是遭受了重大打击才导致的,用针灸就可痊愈,不过如今宿主不便去冷宫,不妨借由医官之手?”
系统的话让冷玉瑶陷入了沉思,半晌后她双眸才渐渐亮了起来,犹如夜晚里头逐渐亮起了的明灯。
“好主意啊系统,这样算下来,又保全了他的眼睛又让我自己不必亲自去冷宫。”
冷玉瑶忍不住说出口来,引得青梨询问,她说没事给糊弄过去。
她走着走着略过韶华殿继续朝前走去。
“公主,不回韶华殿吗?”
青梨问道。
“不回去了,许久没看皇祖母怪想她的。”
“太后娘娘近些日子忽感咳疾,眼下过去恐怕不妥。”
青梨担忧道。
冷玉瑶略一颔首,表示听懂了,但脚步仍是不停。
很快她来到了慈宁宫,得宦官通报,进了殿中。
就见太后正斜靠着软榻,面容比起上回见着还要苍老了些许。
“皇祖母。”
冷玉瑶甜甜地喊道。
太后掀起眼皮子,脸上顿时绽放出些许笑来:
“昭宁来了,怎么今儿个有空来看皇祖母了?”
她嗓音中带着一丝嘶哑,就连伸出的手都带着微颤。
冷玉瑶走了过去,凑到太后身侧:
“自然是想您了。”
接下来她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将话题引到了太后的咳疾:
“皇祖母,我听人说这咳疾最忌沾染湿气,太医院说要给各宫都熏艾草,连最偏远的库房都备着了。”
这些事自然是偷听路过的小宫女小宦官听来的,想来太后这咳疾一时半会不会好。
冷玉瑶见一嬷嬷样的端上来一碗汤药,忙接过递了过去,太后咳得急些,接汤药的手都带着颤。
“哀家这病,怕是要过给宫人了。”
这话中无不透着些许哀愁。
“皇祖母放心,不会这样的,只是,”她又欲言又止起来。
“只是什么?”太后问道。
“只是有些地方年久失修,屋檐漏雨,“怕是熏艾都难顶事。”
她说这话时还瞅瞅太后的神色,见她面色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又是一阵急咳,她忙替太后抚背。
待太后气息平稳些后,她望向窗外不知是看向何处:
“可是冷宫那边?”
“孙女儿怎敢妄言,”她低头整理帕子,掩住嘴角那一抹快扬起的笑,“只是若有一处疏漏,只怕这病气在宫里传来传去,那些言官恐怕又要借题发挥了。”
她抬起头,恰到好处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
太后微微合上眼,佛珠从手上掉落,冷玉瑶又捡起来时,听见她说:
“传哀家的话,太医署巡诊,六宫都要走到,不得有误,若皇帝问起来,就说哀家病中多思,听不得宫中再有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