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舷窗外是无边漆黑的海面,微弱的壁灯在绒面地毯上晕开一片片暗红,船身的震颤隐隐从地板传来,四下安静得只剩海风与船体低沉的嗡鸣。
泠素眠洗完澡,换了浴袍坐到书桌前,习惯性地开始回顾今日发生的事情,忽然,他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直到房间的门铃被人摁响,泠素眠看了一眼屏幕显示,门外白皙面孔的青年噙着笑,美丽的一张脸呈现在屏幕中间。
“……”
想起来了,他把林锦晨给忘了。大晚上的,笑得这么渗人,像是海妖化形后要来吃人了。
林锦晨有一点微笑唇,这也导致他在不笑的时候,别人也会误认为他是个很亲和的人。
泠素眠去开了门,林锦晨很客气地问了问自己能不能进来,又在泠素眠让开身后巡视了一圈房间。
尽管知道林锦晨肯定是抱有目的才过来的,泠素眠还是故作讶异道:“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情?”
林锦晨收回目光,温柔地看向泠素眠,“我在想你这么久不理我,会不会是房间有别的客人在。”
做作完,他又掩饰道:“我房间里一直有呼呼的声音在响,我有点害怕,就想在你这里待一会儿,会不会打扰你?”
泠素眠听出他的意思,笑了,“怎么说话还拐这么多个弯?”
青年眉毛往下一掉,终于变得严肃些,“我不给你个台阶,怕你真不理我了。”
林锦晨揽住泠素眠的腰,凑到他脖颈间,发根残余的洗发水味要更重些,他嗅了嗅,觉得还是家里的洗发水更好闻,更甜。
泠素眠默许青年的接近,有一瞬间有些心痒,明知道林锦晨现在是在泛委屈但还是忍不住想逗一逗。
他将头偏开些,“不是只待一会儿?”说完,他开始设想林锦晨的反应。
青年从他发间抬头,不可置信道:“你希望我走?”
林锦晨瞳孔微缩、倏地睁大双眼的过程尽数落在泠素眠眼中。深色琉璃似的瞳仁澄澈透亮,没有轻浮感,长睫微微僵住,方才还有些黏腻的气氛像是被拉断的麦芽糖,戛然而止。
泠素眠想了想,认真回答,“那你走吧。”
林锦晨不死心,佯装道:“我真走了?”
泠素眠向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去吧。”
真是铁石心肠的男人,林锦晨嘀嘀咕咕走到门边,好似碰壁。
在泠素眠的注视下,他握住了门把手,用力一压——
没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