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我们只有三十天。”
他看着阿九。
“所以,别去想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想我们怎么做。”
阿九沉默片刻。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那张空白晶板,看着那个代表西二天弦的点。
她的笔尖落在晶板上,缓缓写下一行字:
【三十天计划·第一阶段:进入封印区。】
写完后,她停住。
因为第二步,她不知道怎么写。
没有人知道。
万年来,只有进去的人,没有出来的人。
唯一出来的——是牧首。
是被改造后,以“兵器”的身份,被带出来的。
他们怎么进去?
进去了怎么出来?
黎幽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在那行字下面,写了第二行:
【第二阶段:找到西二天弦。】
他停下笔。
白川看着他,等他写第三行。
但黎幽没有写。
因为第三行,他不知道怎么写。
找到西二天弦之后呢?
阻止它被抽取?
怎么阻止?
和那些在黑暗中活了万年的“人”战斗?
和那些曾是净弦先贤的同伴、如今被困万年异化成另一种存在的“同胞”——战斗?
用净化?
他们“不可净化”。
用武力?
他们手里握着万年来从封印区深处挖掘出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代遗物。
用什么?
黎幽不知道。
但三十天的倒计时,不会等他。
他放下笔,看向枢机光幕上那行不断更新的数字。
29.7日。
29.6日。
29.5日。
每一秒,都在减少。
每一秒,都在逼近那个临界点。
黎幽站起身。
“我需要再去一次西三哨。”
阿九和白川同时抬头。
“那枚晶核碎了,但守望者留下的东西不止那一件。”黎幽说,“门上、阶梯上、四壁上的符文——那些三十一次的符文,不只是装饰。”
“它们是指南。”
“是万年前,第一批观测者进入封印区时,留下的——路标。”
他没有等他们回应,已经向枢机大厅外走去。
白川站起身,握紧古剑,跟了上去。
阿九将晶板收入怀中,缠满绷带的双手撑住桌面,缓缓站起。
她的腿有些软,但她没有停。
三十天。
每一秒,都在减少。
她不会浪费任何一秒。
西三哨。
那扇溶解的门后,依旧是一片虚空。
但此刻黎幽站在门前,掌心的新弦亮起银白光芒——那光芒中,暗金色的纹路以每分钟四十七次的频率缓缓流转。
他看着四壁上那些已经黯淡的三十一次符文。
然后,他抬起手。
将新弦的光芒,照向其中一枚符文。
那符文——动了。
不是被激活。
是“回应”。
以每分钟三十一次的频率,缓缓亮起。
如同万年黑暗中,一盏被遗忘的灯,终于等到有人来点。
黎幽没有停。
他将新弦的光芒,一枚一枚,照向那些沉默的符文。
一枚亮起。
又一枚亮起。
再一枚亮起。
三十一枚符文——三十一次心跳——全部亮起。
然后,它们开始移动。
沿着四壁,沿着阶梯,沿着门后那无尽的虚空——它们连成一条线。
一条光的路。
指向封印区深处。
指向西二天弦的方向。
指向那三十天后,将决定这个世界命运的——临界点。
黎幽站在那条光路的起点。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声说:
“走吧。”
白川握紧古剑,踏入光路。
阿九深吸一口气,迈出脚步。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光的尽头。
身后,那三十一枚符文,在他们踏过的瞬间,一枚一枚熄灭。
如同送别。
如同祝福。
如同万年前那些守望者,在说:
去吧。
我们等的人,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