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守望。
守望归墟之眼。
守望封印是否松动。
守望那九柄天弦是否还在原位。
守望——万年后,是否有人会来。
黎幽的视野,从万年前的记忆,骤然拉回现实。
深红瞳孔中,映出此刻归墟之眼的模样——
封印还在。
九柄天弦,还在原位。
但其中一柄——西二方位的那一柄——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黯淡。
那不是被污染侵蚀。
那是被“抽取”。
有人在抽取它的力量。
从封印之外。
黎幽猛地明白了。
老板在做的,从来不是“唤醒归墟之眼”。
他是在“削弱封印”。
他以污染实验、以牧首改造、以那些被扭曲的古代遗物——吸引净弦继承者的注意力,消耗净弦体系残存的力量。
而真正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
九柄天弦。
只要抽干其中一柄的力量,封印就会出现缺口。
缺口一旦出现,归墟之眼那道裂痕,就会重新“呼吸”。
它只需要一次呼吸。
一次,就足够让这个世界,回归虚无。
黎幽睁开眼。
深红瞳孔缓缓闭合。
四壁的三十一次符文,光芒褪尽。
那枚嵌入凹槽的淡金色晶核,在完成最后一次脉动后——碎裂。
化作齑粉。
洒落在晶石台上。
如同守望者万年的孤独,终于落定。
黎幽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白川和阿九没有问。
因为他们从他的眼神中,已经读到了答案。
归墟之眼,真的要醒了。
而他们,只剩下——
黎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西二方位。”
白川抬头。
“九柄天弦中,有一柄正在被抽取力量。老板的目标从来不是唤醒归墟之眼,是削弱封印。”黎幽说,“等那柄天弦彻底黯淡,封印就会出现缺口。”
“还有多久?”阿九问。
黎幽闭上眼。
他在回忆深红瞳孔中映出的那柄天弦黯淡的速度。
将其与万年来封印的衰减速率、与老板抽取力量的强度、与牧首苏醒的时间线——全部叠加。
然后,他睁开眼。
“三十天。”
阿九的呼吸停了一瞬。
白川没有说话,但他握紧古剑的手,指节泛白。
三十天。
一个月。
他们用四十小时守住净弦宫,换来的是三十天的倒计时。
三十天后,归墟之眼将重新呼吸。
三十天后,这个世界,将面临万年前那场天启灾难的重演——甚至更糟。
三十天后——
黎幽忽然转身。
他看向那扇已经溶解、此刻只剩一片虚空的“门”。
门后,是来时的阶梯。
阶梯尽头,是净弦宫。
净弦宫外,是星宿海。
星宿海之外——
是这个世界。
黎幽迈步,向门外走去。
白川和阿九没有问去哪里。
他们只是跟在身后。
因为无论去哪里,都只有三十天。
三十天后——
是归墟。
还是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