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眼的污染浪潮,不是均匀扩散的。它有自己的“意志”——如果有东西能被那样称呼的话。在那浪潮中,有一些“节点”,是污染浓度超限千万倍的绝对核心。
净弦先贤们拼尽全力,封印了归墟之眼。
但那些核心节点——那些已经被污染改造成“另一种存在”的东西——无法被封印进同一个空间。它们必须被分别处理。
有些被彻底净化。
有些被放逐到虚空裂隙。
有些——被留在了这里。
被留在了归墟之眼封印区的最边缘,作为“警戒线”的一部分。
它们既是囚徒,也是守卫。
囚禁它们自己的牢笼,也是监测归墟之眼异动的哨站。
西三观测哨。
它们在这里,守了万年。
守那每分钟三十一次的心跳。
守那永远无法被净化的、被污染改造成另一种形态的——自己。
黎幽睁开眼。
他看着黑暗中那凝聚的存在,忽然明白了它那句话的意思。
【……很久……没有……听见了……】
它等这个频率,等了万年。
不是等净弦继承者来净化它。
是等净弦继承者来——听它说话。
因为它是守卫。
是囚徒。
是净弦先贤们留下的、最后的眼睛。
它无法被净化。
但它可以传递情报。
那每分钟三十一次的脉动,不是心跳。
是它万年如一日的——守望。
黑暗中,那存在再次开口:
【……归墟之眼……要醒了……】
【……比预想的……快……】
【……你们……来晚了……】
【……也……刚好……】
黎幽的心,沉了下去。
又升起。
沉,是因为归墟之眼即将苏醒。
升,是因为——他们终于得到了万年来第一个来自封印区深处的、活着的守望者的情报。
他看着黑暗中那看不见的轮廓。
他说:“我们怎么进去?”
沉默。
然后,那三十一次的脉动,骤然加速。
不是心跳加速。
是“笑”。
是万年孤独的守望者,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发出的——近乎释然的笑。
【……你们……和我想的……不一样……】
【……我以为……你们会问……怎么逃……】
黎幽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掌心朝向前方,将那每分钟四十七次的心跳——完整地、毫无保留地——交付给黑暗中那守望万年的存在。
如同他对牧首做的那样。
三十一次的心跳,停止了。
绝对的寂静。
然后——
黑暗中,有一点光芒亮起。
不是银白,不是青白,不是任何净弦体系常见的光芒。
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如同黎明前最暗时刻、地平线上第一缕曦光的——淡金色。
那光芒很弱。
弱到几乎无法照亮任何东西。
但它确实亮着。
光芒中心,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布满裂纹的晶核。
与净弦宫守护者雕像胸腔深处那枚晶核——几乎一样。
只是,它的脉动,是每分钟三十一次。
那守望者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带我……进去……】
【……用我的眼睛……看……】
【……归墟之眼……的……真面目……】
晶核缓缓飘向黎幽。
落入他掌心。
冰凉,沉重,却带着万年守望的余温。
黎幽握紧它。
他知道,门后的守望结束了。
真正的门,刚刚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