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次。
不是心跳。
是“消化”。
它在消化被它吞噬的一切——能量、生命、甚至是万年来渗透进封印的微弱污染——将它们转化为自身苏醒的养料。
黎幽睁开眼,将碎片递还给白川。
“它在吃。”他说,“吃所有能接触到的东西。”
阿九的笔尖停住。
白川没有说话,但他握紧碎片的手,指节泛白。
沉默蔓延。
片刻后,阿九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
“那我们能在它吃完之前,做什么?”
黎幽看着她。
这个刚刚用四十小时不眠不休守住E-7-ζ的少女,此刻正以谈论“下一步工作计划”的语气,平静地询问如何应对一个即将苏醒的、万年前的古老存在。
他没有回答“不知道”。
他转向脉络图,目光落在一处从未被注意过的节点上。
那节点位于净弦宫最深处、与地下湖基座相连的方位,标注着一行早已模糊的古代文字。之前他们从未能解读这行文字,因为它的语法结构与净弦体系常用的记录方式完全不同。
但现在,黎幽忽然认出了其中几个符号。
不是通过学识。
是通过牧首留给他的记忆碎片。
那行模糊的古代文字,翻译过来是——
【观测哨·归墟之眼西三封印区】
黎幽的指尖,轻轻按在那处节点上。
“这里。”他说,“不是防御节点,不是能量枢纽。”
“是眼睛。”
“净弦先贤们,在封印归墟之眼之后,留下的——监视哨。”
二刻钟后
三人站在那处节点对应的实际位置前。
那是净弦宫最深处一处从未进入过的偏殿——不,不是偏殿,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极其狭窄的螺旋阶梯的入口。阶梯深不见底,两侧晶石壁上刻满了与净弦宫主体风格完全不同的符文。
那些符文的运转频率——
三十一次。
阿九的呼吸停了一瞬。
黎幽没有停。
他抬脚踏上第一级阶梯,向下走去。
白川和阿九紧随其后。
阶梯很长。
很长。
长到他们无法估算走了多久。
两侧的符文随着他们的深入越来越密集,脉动的频率越来越清晰——每分钟三十一次,与枢机监测到的那股异常能量完全一致。
终于,阶梯尽头。
一扇门。
不是晶石门,不是金属门,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材质——半透明,呈深灰色,表面流转着极其缓慢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光晕。
门正中,刻着一行与阶梯符文同源的古代文字。
这次,黎幽直接读懂了。
【西三观测哨·最终防线前哨】
【入此门者,需知:所见之物,不可名状;所闻之声,不可理解;所感之在,不可净化。】
【若你仍选择进入——】
【请记住你每分钟四十七次的心跳。】
【那是你与门后之物,最后的区别。】
黎幽的手,按在门上。
门后,那每分钟三十一次的心跳,正在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像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