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指更深处的东西。
是被牧首苏醒惊动的、比牧首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
白川的情报是对的。
老板在唤醒古代的东西。
不只是牧首。
不止一层。
黎幽闭上眼,感知沉入新弦深处。
那丝从牧首继承来的暗金纹路,此刻正与他自己的净弦之力缓缓交融。它传递的信息不多,但每一缕都极其清晰——
万年前,归墟之眼爆发的那场天启灾难,并不是终点。
只是开始。
在净弦先贤们拼尽全力将归墟之眼封印之后,仍有大量被污染侵蚀的、无法净化的存在,残留于世间各处。
有些被封印。
有些被放逐。
有些——被某些幸存下来的修行者派系秘密回收,作为“最后的武器”封存起来。
老板的势力,找到了其中一处封印。
正在唤醒那里面的东西。
牧首,只是第一层。
黎幽睁开眼。
他看向枢机光幕上那行“持续增强中”的脉动信息。
他知道,二十时辰的窗口期,已经结束了。
下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三时辰后
阿九醒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时,自己躺在偏殿的晶石榻上,双手被厚厚地缠满了净化水草纤维浸泡过的绷带,指尖处隐约可见银绿色的晶尘痕迹。
白川靠在门边,闭着眼,但呼吸不均匀——他没有真的睡着,只是在浅度休息中警戒。
黎幽坐在不远处的晶石桌前,面前摊着脉络图、枢机信息记录、以及那枚符文晶球碎片。
他听到阿九的动静,转过头。
“七个时辰。”他说,声音很平静,“你睡了七个时辰。”
阿九想说话,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黎幽递过水囊。
她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喝得很慢——不敢太快,怕胃受不了。
喝了小半袋,她放下水囊,开口,声音沙哑:
“……结束了?”
“这一场,结束了。”黎幽说,“下一场,还没。”
阿九沉默片刻。
“那个……”她顿了顿,不知该怎么称呼那个在正门外消散的存在,“那个天弦?”
“回家了。”黎幽说。
阿九又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在E-7-ζ殿听到的那声叹息。
想起那缕融入黎幽掌心的银白辉光。
想起那枚碎片深处仍在脉动的净弦残光。
她忽然有些想哭。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
它等了万年。
终于等到了。
“……接下来呢?”她问。
黎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面前摊开的脉络图,看着图上那些已被点亮、正在苏醒的节点,看着枢机光幕上那行“持续增强中”的脉动信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
“守。”
阿九看着他。
“牧首最后说的话,也是这个字。”黎幽说,“守住。”
他顿了顿。
“不是守住净弦宫。不是守住我们自己。”
“是守住那每分钟四十七次的心跳。”
“守住净弦传承。”
“守住那些被污染侵蚀、却仍在等待被唤醒的东西。”
他看向阿九。
“你守了E-7-ζ四十小时,让净弦宫撑到了牧首来。”
“白川守了那枚碎片四十小时,挖出了老板的秘密。”
“我守了那两万次呼唤,让守护者雕像睁开眼。”
“我们都守住了。”
“接下来——”
他转向枢机光幕上那行“持续增强中”的脉动信息。
“该守下一场了。”
远处,地底深处。
那被惊动的、比牧首更古老的存在,正在以越来越短的间隔,脉动着。
它的心跳,不是每分钟四十七次。
是每分钟——三十一次。
那是另一个时代。
另一种存在。
另一种——被封印万年的“遗产”。
它正在苏醒。
而净弦宫刚刚苏醒的防御系统,已经感知到了它。
二级威胁。
持续增强。
下一场风暴的惊蛰,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