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能用某种方法,把逸散的能量‘回收’一部分,重新导入传导路径……”
“反射。”黎幽接道。
“对。”阿九点头,“就像我在引弦池边用晶石碎片反射新弦的光芒干扰触手一样。只是这次要反射的不是光,是能量。”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地面积累的晶尘和散落的碎片上。
“这里的‘垃圾’,就是最好的反射材料。”
一个时辰后
E-7-ζ殿内,晶柱阵列周围的地面,被均匀铺上一层经过筛选和细磨的晶尘。阿九没有试图修复任何一根晶柱,而是利用晶尘对纯净能量的高反射特性,在每根破损晶柱周围构建了一圈“能量回收环”。
设计很简单:逸散的能量从裂纹中溢出,撞上晶尘层,被反射回晶柱表面。一部分反射能量在接触点再次逸散,另一部分则顺着晶柱表面寻找新的路径,最终重新汇入主传导方向。
效率提升无法与完好状态相比。但阿九的粗略估算显示,经过改造的E-7-ζ,总输出功率能提高约十五个百分点。
“足够了。”黎幽看着她被晶尘染得银光闪烁的指尖,“不是让它恢复全盛。只是让它撑得更久一点。”
阿九低头,用布巾擦拭手指,没有回应。
她知道“撑得更久”意味着什么。
不是治愈,是延长生命。
对于一座已经存活万年的宫殿,人类口中的“长久”,不过它生命周期中眨眼一瞬。但哪怕多撑这一瞬,也是他们此刻唯一能做的、回馈这座庇护所的报偿。
净弦枢机大厅·F-9-δ唤醒尝试
再次回到枢机大厅时,黎幽的状态已恢复至正常水平的七成。阿九对E-7-ζ的应急处理,虽未能直接为F-9-δ提供额外能源,却让整座宫殿的能量循环更加顺畅——这间接提升了黎幽与宫殿共鸣时的稳定度。
脉络图平铺在解析台上,黎幽的指尖悬于F-9-δ节点的标注上方。
他没有急于将心力注入,也没有尝试用新弦释放任何特定频率的弦音。
他只是闭上眼,将呼吸与心跳,缓慢降回那每分钟四十七次的古老节拍。
然后,他以这个频率,开口。
“F-9-δ。”
不是呐喊,不是命令。
只是呼唤。
如同叩响一扇万年来无人敲击的门扉。
枢机表面的光纹流转速度,陡然加快。
穹顶星图中,那几颗曾呼应他“心跳”的黯淡光点,此刻如同被同一根丝线牵动,齐齐闪烁了一下。
然后——
脉络图上,标注着F-9-δ的节点,亮起。
不是共鸣探针那种试探性的、一触即退的微光。是稳定、持续、如同终于被唤醒的守卫睁开双眼般的——青白色光芒。
紧接着,整个净弦枢机大厅,发生了一次细微却清晰可辨的“震颤”。
不是物理震动。
是能量场整体频率的调整。
如同一个沉睡者,在漫长岁月后终于被唤醒,缓慢地、迟滞地,将僵硬的四肢挪动到应有的位置。
黎幽没有睁眼。
他的感知正沿着那被唤醒的节点,向整座宫殿蔓延。
他看到——
宫殿外围,数处他从未注意过的、镶嵌在晶石壁深处的、形如合拢眼睑的晶球,此刻缓缓“睁开”了第一道缝隙。
不是彻底激活,不是全功率运转。
只是从“深度休眠”,切换到了“待机”。
它们睁开眼,倾听。
听谁发出了呼唤。
听那呼唤是否来自被允许的权限者。
然后——它们记住了这个频率。
下一次呼唤,它们会回应得更快。
下一次呼唤,或许就是“启动”。
黎幽收回感知,睁开眼。
他的额角有汗,呼吸微促,但嘴角是极淡的笑意。
“它醒了。”他说,“净弦宫的警戒边界。”
他看着脉络图上那颗持续亮起的青白节点,轻声补充:
“现在,它知道有人在守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