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吗?”白川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确定。”黎幽苦笑,“能量冲突剧烈,环境肯定极端。但……那个‘呼唤’感,虽然微弱,给我的感觉……似乎没有恶意,反而充满了‘渴望’和‘等待’。”
这是一个充满诱惑又布满荆棘的未知选项。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得去看看。”白川最终做出了决定,“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前方至少还有变数,还有可能存在的出路或……盟友。”
黎幽和阿九都没有异议。
他们立刻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将所有剩余的净水分装,将阿九收集的微光菌类和最后一点干硬根茎小心包好。检查了仅有的“武器”——黎幽的琴弦、白川打磨得更锋利的石片和粗木棍、阿九的手术刀和所剩无几的药膏。黎幽还尝试着,在不动用太多心力的情况下,凝聚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净化光晕,覆盖在三人的体表,希望能提供一点点额外的防护,抵御通道深处可能更高的污染。
准备完毕。
黎幽走到岩壁渗水裂缝旁,将手掌按在湿润的岩石上,再次确认了“弦”流的准确流向和前方那个“地下空间”的大致方位。
“跟我来,小心脚下。”
他率先侧身,挤进了裂缝旁一条更加隐蔽、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向下倾斜的天然岩石缝隙。这条缝隙应该就是深层“净弦”能量在漫长岁月中冲刷、或者古代建造者刻意留出的、通往那个“节点”的路径。
白川和阿九紧随其后。
通道内黑暗、潮湿、狭窄,仅靠黎幽身上的微光照明。空气越来越冰冷,但那种纯净的能量感也越来越清晰,与另一种逐渐增强的、带着淡淡腥气的污秽能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冰火两重天般的矛盾感觉。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下、再向下。坡度时陡时缓,有时需要手脚并用攀爬,有时则是近乎垂直的滑道。通道内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仿佛流水又仿佛风声的怪异回响,以及……越来越清晰的、那种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与不甘的微弱“弦音”呼唤。
不知下降了多深,可能几百米,甚至更深。就在三人体力即将再次耗尽时,前方的通道陡然变得开阔!
他们从一个狭窄的出口,爬进了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半球形地下洞窟!
洞窟的穹顶高不可及,隐没在绝对的黑暗之中。洞窟的中心,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水潭!水潭的水面并非平静,而是如同沸腾般不断翻滚、涌动,散发出浓烈到极致的、混杂着纯净与污秽的诡异能量波动!
纯净的能量,来源于水潭边缘的岩壁上,镶嵌着的无数枚大小不一、但同样散发着柔和青白色光芒的晶石——那分明是放大版的净弦宫晶石!它们构成一个庞大而残缺的环形阵列,不断向水潭中释放着净化之力。
而污秽的能量,则来源于水潭的中央深处。那里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喷口”,正源源不断地向上喷涌着墨汁般粘稠、散发着刺鼻腥臭和疯狂意志的黑暗能量流!这些黑暗能量流与晶石阵列释放的净化光流在水潭中激烈冲突、绞杀,形成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暗红与青白交织的能量漩涡,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轰鸣!
而在水潭的正中央上方,那冲突最激烈的能量乱流核心,黎幽之前感知到的、那断断续续的“弦音呼唤”的源头,赫然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枚约有人头大小、通体呈现一种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银白色光芒的……巨卵?或者说,是一个被重重污秽能量缠绕、却又被一丝极其微弱的纯净“弦音”顽强守护着的……光茧?
光茧的表面,布满了与黎幽手中修复琴弦极其相似的、更加古老复杂的螺旋纹路。此刻,它正随着水潭中两股能量的冲突而微微震颤,每一次震颤,都发出一声痛苦而微弱的“弦音”,仿佛在挣扎,在求救,在……等待被“唤醒”或“解救”。
看到那枚光茧的瞬间,黎幽左臂的“接口”和怀中的修复琴弦,同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见到失散亲人般的剧烈共鸣与灼热!
修复琴弦甚至自行飘起,白金色的光芒大放,直直地指向水潭中央那枚黯淡的光茧!
而黎幽的脑海中,也瞬间闪过一道明悟——
那不是什么卵或茧。
那是……古代封印网络“九弦”中,除了他手中“第九弦·余韵”之外,另外某一根“天弦”的……核心本源!它似乎被污染侵蚀、严重受损,却凭借着最后一丝本能和与净弦宫残留阵列的联系,将自己强行“封印”或“沉眠”于此,进行着漫长而痛苦的自我净化与对抗!
而此刻,它感应到了同源(第九弦)的气息,
发出了最后的、
微弱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