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的变异蝎蛛速度极快,甲壳摩擦石地的“窸窣”声与周围石林回音混合,形成令人牙酸的噪音。它们似乎不受混乱回音的负面影响,反而如鱼得水,六对节肢交替移动,带起一片残影,朝着三人疾冲而来,高高昂起的螯肢对准了最前方的白川和拖橇上的黎幽!
“保护黎幽!”白川低吼一声,不退反进,松开牵引绳,身体猛地前冲,同时双手在地上一抄,抓起两块棱角尖锐的石块,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两只蝎蛛狠狠掷去!
他投掷的时机和角度极其刁钻,石块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向蝎蛛相对脆弱的关节连接处和那圆形的口器!
“噗嗤!”“咔嚓!”
一只蝎蛛被砸中口器,利齿崩断,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体翻滚着歪向一边。另一只则被砸中一条节肢根部,甲壳碎裂,墨绿色的粘稠□□溅出,动作立刻变得踉跄。
但剩下的三只已经冲到近前!腥风扑面,螯肢上滴落的黑色液体散发出刺鼻的腐蚀性气味!
阿九在间不容发之际,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皮囊——那是她之前收集耐旱植物时,顺便采集的几种带有刺激性气味和轻微毒性的植物汁液混合物,本是用来驱虫或紧急时扰乱敌人视线用的。此刻,她毫不犹豫地将皮囊朝着扑来的蝎蛛奋力掷出,同时身体向侧面翻滚!
皮囊在空中破裂,辛辣刺鼻的墨绿色汁液泼洒开来,正好笼罩了两只蝎蛛的头部区域!汁液似乎对它们的感官(也许是嗅觉或某种震动感知)有强烈的刺激作用,两只蝎蛛顿时发出更加痛苦的嘶鸣,原地打转,螯肢胡乱挥舞,暂时失去了准确的目标。
但最后一只,也是最靠近拖橇侧面的一只,已经高高扬起螯肢,对准了拖橇上因维持“共鸣场”而几乎无法动弹的黎幽!
“黎幽!”白川目眦欲裂,想要回身救援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紧闭双眼、全身心维持“共鸣场”的黎幽,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瞳孔深处,却映出了一片飞速流转的、残缺的星图与扭曲琴弦交织的幻影——那是他在维持“共鸣场”、抵御外界混乱“弦”音的同时,强行分出一丝意识,深入心种印记,去“倾听”和“捕捉”那些混乱回音中,那一丝若隐若现的、悲伤而清澈的“琴音”!
他没有试图去“演奏”或“净化”,而是将自己那微弱但纯粹的“共鸣场”的频率,在极短时间内,强行与那丝悲伤琴音的“核心频率”进行了一次极其危险的“同步”!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共鸣宣告”!如同在黑暗的荒野中,用最后一点火种,去呼应远方另一缕即将熄灭的孤烟!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弦”颤,以黎幽为中心扩散开来!这声音与周围混乱的回音格格不入,带着一种古老的、纯净的、充满无尽悲伤却又无比“正确”的韵律!
那只即将用螯肢刺穿黎幽的蝎蛛,身体猛地一僵!它那没有眼睛的口器上方甲壳,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如同音叉共振般的颤动!它攻击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混乱,螯肢悬在半空,不断颤抖。
就是这不足一秒的迟滞!
阿九已经翻滚起身,手中紧握着那柄来自实验室的、锋利的手术刀,如同猎豹般从侧面扑上,精准而狠辣地一刀,狠狠刺入了这只蝎蛛头胸甲连接处最柔软的缝隙!手腕用力一拧,然后猛地拔出!
墨绿色的□□和某种更加粘稠黑暗的内脏组织喷溅而出!蝎蛛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嘶鸣,六对节肢剧烈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白川也抓住了机会,趁另外两只被刺激性汁液干扰的蝎蛛混乱之际,猛地冲上前,一脚狠狠踹翻一只,另一只手中的石块狠狠砸向另一只的口器,将其砸得甲壳崩裂,嘶鸣着后退。
最先被白川用石块砸伤的两只,此时也挣扎着重新爬起,但动作明显迟缓,凶性却更甚,配合着后退的那只,再次形成了威胁。
但经过刚才的惊险搏杀,三人已经稳住了阵脚,背靠着拖橇和一根粗大的石柱,形成了简单的防御圈。白川手持石块,阿九握着染血的手术刀,黎幽则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刚才强行“共鸣”那悲伤琴音,对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和身体造成了巨大的反噬,他能感觉到心种印记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维持的“共鸣场”也摇摇欲坠,几乎消散。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准备放弃“共鸣场”,拼死一搏时,异变突生!
那只被他用“悲伤琴音”共鸣干扰过的蝎蛛尸体,以及周围几只受伤嘶鸣的蝎蛛,它们甲壳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竟然开始自行闪烁起微弱的光芒!那光芒的闪烁频率,隐隐约约,竟然与黎幽刚才共鸣的那一丝“悲伤琴音”的残留韵律……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