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幽强忍腿部的剧痛和窒息感,右手猛地探向腰间(虽然在水流中动作变形),抓住了那支刚刚获得的“七窍引星笛”!他根本没时间学习任何吹奏技巧,但脑海中“风卷经”传承里关于这件装备的简单描述闪过——“以特定‘弦音’吹奏……安抚躁动……”
特定“弦音”?他现在哪里能吹奏什么特定音律?
但绝境逼出急智!他无法吹出复杂旋律,但他可以将心种印记催动的一缕最纯粹的、带有强烈“驱逐”与“净化”意念的“弦力”,通过笛管,如同吹气一般,粗暴地“灌”进去!
“呜——————!!!”
一声极其怪异、喑哑、不成调却蕴含着奇特能量波动的笛鸣,在地下河道中骤然响起!这声音通过水传播,变得更加沉闷而具有穿透力!
效果立竿见影!
那三条污染水蜈蚣如同被滚水烫到,发出无声的剧烈挣扎(通过水流震动感知),缠绕的力道瞬间松脱!它们那暗红色的复眼中流露出明显的痛苦和恐惧,纷纷松开猎物,扭动着身躯,仓皇地钻回岩壁缝隙或逃向更深处的黑暗,消失不见。
攻击解除,但黎幽也因这强行催动笛子和心种印记而眼前一黑,呛了一大口水,元晶传来的暖流都中断了一瞬。阿九和白川情况类似,都受了伤,精疲力竭。
然而,祸不单行。刚才的笛鸣和能量波动,似乎惊动了更深处、更庞大的存在!
一股远比之前激流更加深沉、浩大、仿佛整条地下河都在翻腾的震动感,从下游方向传来!同时,白川那丢失的探测仪最后传回(通过短距离无线连接到他手腕上的接收器)的模糊信号显示,一个极其庞大、能量反应高得吓人的生命体,正在从沉睡中苏醒,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快……快走……下面有……更大的……”白川用最后的气力嘶喊道。
前有未知巨兽苏醒,后有追兵可能循迹而来(爆破和钻探的动静或许停了,但威胁仍在),他们夹在中间,真正到了生死一线的关头!
黎幽目光急速扫过探弦手衣感知到的水流脉络和心种印记感应到的“弦”路。突然,他“听”到左上方,岩壁的某个方向,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澈”和“稳定”的“弦音”,与周围狂暴混乱的水流和污浊的污染能量截然不同!而且,那里似乎有……极细微的气泡感应?
有空气?或者至少是接近空气层的迹象?
“向上!向左上!那边……可能有出路!”黎幽几乎是凭着直觉嘶吼,同时将地脉元晶塞到阿九手里,让她和白川也能直接接触,获取更多能量支持。
三人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潜能,逆着水流,拼命向左上方的岩壁挣扎游去。
靠近岩壁,水流更加紊乱,暗流涌动。但探弦手衣清晰地指出一条隐藏在岩壁褶皱和突出石块后的、相对平缓的“水路”。他们手脚并用,抠着滑腻的岩石,艰难向上。
一米,两米,三米……
压力似乎在减小,耳膜的胀痛感有所缓解。
终于,在几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的边缘,黎幽的手猛地探出了水面!紧接着是头!
“咳!咳咳咳!!!”
冰冷但实实在在的空气涌入肺中,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和重获新生的狂喜!阿九和白川也相继冒头,剧烈地咳嗽、喘息。
这里是一个位于地下河道上方、被水流侵蚀形成的、不大的空气腔穴。腔穴有一小片露出水面的岩石平台,顶部离水面不到半米,怪石嶙峋。空气潮湿冰冷,带着浓郁的矿物和水腥味,但可以呼吸!
他们连滚爬爬上那块小小的平台,瘫倒在地,如同离水的鱼,只剩下胸膛剧烈起伏的力气。腿上、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是被那些水蜈蚣咬伤和刮擦的伤口,在冰冷的水中麻木,此刻回到空气里才开始真正发作。
地脉元晶被黎幽重新握在手中,温润的能量持续滋养着他们濒临崩溃的身体。但三人的状态都差到了极点,失温、失血、缺氧后遗症、体力透支、药物副作用……随便一样都可能要命。
暂时安全了,但也仅仅是暂时。
下方河道深处,那令人心悸的庞大震动感正在缓缓逼近,虽然似乎因为体型所限,无法进入这种靠近水面的狭窄腔穴,但其存在本身就是巨大的威胁。
而他们来的方向,“老板”的人是否已经突破了“聆涛府库”?是否会沿着水道追来?
他们现在身处何地?距离地表多远?距离“沉默喇嘛庙”还有多远?
所有问题都没有答案。
黎幽靠在冰冷湿滑的岩壁上,借着心种印记微弱的自发光,看着手中温润的元晶,又看了看气息奄奄的同伴,以及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绝境仍未脱离,但至少,他们又一次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点时间。
而这点时间,必须用来恢复,用来思考,用来找到……真正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