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棚内的寂静被彻底打破。炉火余烬明灭不定,映照着三张同样凝重而决绝的脸。外面天空中那几个盘旋的黑点,如同死神的信使,将“安全”的假象彻底撕碎。
“不能留了。”白川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而迅速,“无人机型号不明,但肯定是基金会放出来的眼睛。它们现在只是在确认位置,很快就会引导地面部队,或者……更直接的打击。”
阿九看向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的坚赞,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坚毅取代:“带着他走,我们谁都走不了,也会拖累他最后一点生机。”
黎幽靠着岩壁,左臂的心种印记持续传来对那远处“源头之弦”震动的微弱共鸣,以及对无人机冰冷能量场的本能排斥。他点了点头:“必须走。给坚赞留足食物、水、火种,还有阿九你配的药。把他安置在温泉眼附近那个更隐蔽的岩缝里。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没有时间犹豫或伤感。白川和阿九迅速行动,用最快的速度将剩余的物资整理出一份留给坚赞,并用牦牛皮和树枝将他小心地转移到了数十米外一处更隐蔽、背风、且有温泉水汽保暖的岩隙深处。阿九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势,确认短期内没有生命危险,留下详细的使用说明和最大剂量的镇痛消炎药物。
黎幽则站在隘口边缘,闭目凝神。他将心种印记对“弦”的微弱感应,与坚赞昏迷前那句“哑口……风……卷……经”的呓语反复对照、印证。他能感觉到,那规律的“弦”震动的方向,与隘口前方左侧,那片更加陡峭、岩石裸露、看起来毫无生机的悬崖地带,隐隐重合。而那里,常年被强烈的、从更高山口灌下来的朔风侵袭,风声穿过岩缝时发出的呼啸,的确有几分“卷经”的呜咽感。
“这边。”黎幽睁开眼睛,指向那片悬崖,“感应和坚赞的话,都指向那里。”
白川和阿九已经处理完坚赞,回到窝棚。他们看了一眼那片几乎垂直的岩壁,又看了看黎幽手中那个早已失效、仅作为“感应增幅器”使用的谐波干扰器残骸(黎幽发现,握着它时,心种对“弦”的感应会稍微清晰一点点)。
“没有路。”白川陈述事实。
“风能从那里吹出来,说明有缝隙,有通道。”黎幽的眼神异常坚定,“哪怕只是裂缝。”
他们只带走了最核心的装备和少量高热量食物。白川用最后一点绳索和岩钉,制作了简陋的攀岩辅助工具。阿九将剩余的银针和毒剂检查了一遍。黎幽则再次尝试运转“固本溯源诀”,将状态调整到目前能达到的最佳。
离开前,他们最后看了一眼坚赞藏身的岩隙,然后将窝棚的痕迹尽可能掩盖。
通往悬崖的路,比预想的更加难行。脚下是松动的碎石和光滑的冰壳,每一步都需要试探。呼啸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刀子,切割着暴露的皮肤,试图将人从陡坡上掀下去。气温在急剧下降,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长长的白雾。
靠近悬崖底部时,他们终于看清了“路”——那根本不是路,而是一道几乎垂直向上、宽度不足半米、被冰雪和风化碎石半掩的岩体裂缝!裂缝深处黑暗幽邃,风声从中穿出,发出如同千万张经幡同时剧烈抖动的、连绵不绝的尖锐呼啸!
“风卷经……”阿九喃喃道,“就是这里了。”
没有退路。无人机还在远处盘旋,如同耐心等待猎物的秃鹫。
白川深吸一口气,率先将岩钉楔入裂缝边缘相对坚固的岩石,系上绳索,开始向上攀爬。他的动作专业而谨慎,但岩壁湿滑,裂缝内部情况不明,每一步都充满危险。
黎幽和阿九在下方警戒并准备接应。黎幽的心种印记,随着靠近这道裂缝,对“弦”震动的感应明显增强了!仿佛这条裂缝,真的是一条指向“源头”的天然“天线”或“共鸣腔”!
突然,盘旋在远处的无人机,其中两架改变了方向,开始加速朝着他们所在的悬崖区域飞来!同时,机腹下探出了小型激光测距仪或扫描装置的幽蓝光芒!
“被锁定了!”阿九低呼。
“快!”黎幽朝着上方喊道。
白川已经爬到了裂缝中段,闻言,动作更快,几乎是手脚并用向上窜去。他刚刚将上半身探入裂缝上部一个略宽的平台,下方就传来了能量武器特有的、低沉的充能嗡鸣!
一架无人机竟然在高速接近中,直接开始了武器预热!显然,基金会已经失去了耐心,或者判断在此地击杀“钥匙”的风险和收益可以接受!
“黎幽!阿九!上来!”白川将绳索末端甩下。
阿九抓住绳索,黎幽在下方托了她一把。阿九的动作敏捷,迅速向上攀爬。
就在黎幽准备抓住绳索时——
咻——!
一道幽蓝色的细长能量束,从俯冲而来的无人机上射出,擦着黎幽的脚边,击打在岩壁上,炸开一片焦黑的碎石和冰屑!冲击波让黎幽身体一晃,险些摔倒!
“黎幽!”已经爬到一半的阿九惊叫。
黎幽稳住身形,抬头看了一眼越飞越近、正在调整角度准备第二次射击的无人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再去抓绳索,而是猛地向侧面一块凸起的岩石后扑去!
几乎同时,第二道能量束射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