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鹫知道这些吗?”白川问。
“秃鹫?”钟摆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他是一个精明的投机者。他知道格陵兰危险,知道‘钥匙’的悬赏,也知道基金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他提供通道,或许真的能让你们接触到那个‘环保评估科’的人——那人可能也是某股反对势力的暗子。但这毫无意义。进入基地内部,就是自投罗网。外围的渗透,改变不了‘熔炉’的核心逻辑。”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黎幽盯着钟摆,“你想让我们做什么?不去格陵兰?还是去别的地方?”
钟摆的目光再次变得悠远:“七十年前,苏联人的钻探,不仅仅惊动了昆仑的地脉。它像一根针,刺破了某个更古老的‘隔离层’。‘归墟’的信号,并非直接从遥不可知的源头投射过来,而是通过一个位于地壳与上地幔交界处的、古老的‘中继/放大结构’折射、增强后,才作用于地表。这个结构,我们称之为‘地心回响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真正的‘源头之弦’,不在格陵兰,也不在任何地表发射器。它被‘演奏’的地方,是在‘回响壁’的某个关键谐振点上。而要找到并影响那个点,你们需要去的地方是——”
他的话被骤然打断!
咻——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消音器处理过的枪声!钟摆身体猛地一震,斗篷肩部炸开一团血花!子弹是从河对岸的阴影中射来的!
“狙击手!河对岸!”白川瞬间判断,同时扑向最近的树干后。
阿九已经甩手向子弹来袭方向射出数枚银针,但距离太远,效果有限。
钟摆踉跄一步,捂住伤口,鲜血迅速染红衣襟。但他脸上没有惊恐,只有一种预料之中的冰冷愤怒。“他们果然还是来了……听着!”他看向黎幽,声音急促却异常清晰,“去西藏,冈仁波齐峰东南翼,星宿海之下!找到‘沉默的喇嘛庙’,那里有通往‘回响壁’最薄处的古老路径!带上干扰器,用它……感应‘弦’的震动!”
咻——噗!
第二枪!打在钟摆脚边的土地上,溅起泥土!
“走!”钟摆低吼,同时从斗篷下抽出一把造型古朴的短杖,猛地顿在地上!
一圈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空气中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力场扫过的区域,光线微微扭曲,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这显然是一种短时的光学和声学干扰屏障!
“他给我们争取时间!走!”黎幽不再犹豫,拉起阿九,和白川一起,朝着与河流垂直的方向,冲入菩提树后的密林!
在他们身后,钟摆的身影在力场中变得模糊。他回头,深深看了黎幽消失的方向一眼,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面对河对岸的狙击点,举起了手中的短杖。
短杖顶端,一点炽白的光芒开始凝聚。
树林深处,黎幽回头,只看到菩提树下,一道刺目的白光猛然爆发,照亮了半个河岸,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爆炸巨响!
然后,一切重归寂静,只剩下巴格马蒂河永恒的流淌声,和远处焚尸庙袅袅的青烟。
他们停下了脚步,喘息着,看向彼此。
钟摆生死不明。
但一条新的、更加艰险、却可能直指核心的道路,已经摆在了他们面前。
西藏。冈仁波齐。星宿海。沉默的喇嘛庙。
还有……地心回响壁。
黎幽握紧了手中的谐波干扰器,心种印记传来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强烈的脉动,仿佛在应和着那个遥远圣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