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配合这场表演,同时也在争取更多信息和主动权。
秃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像是赞许,又像是嘲弄。“谨慎是美德,”他放下骨刀,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货物清单在这里。身份文件、装备、路线图、安全屋坐标、以及……关于格陵兰‘内应’的识别暗号和可能接触地点。”
他将笔记本扔给白川。白川快速翻阅,越看脸色越是凝重。清单上的物品之齐全、规格之高,远超他们预期,甚至包括一些明显是军方或顶尖实验室流出的违禁品。而关于“内应”的描述虽然模糊,但细节颇为可信,提到了几个只有长期在冰下基地生活过的人才可能知道的内部代号和生活习惯。
“这些东西……你怎么弄到的?”白川合上笔记本,语气复杂。
秃鹫点了根自制的烟卷,辛辣的烟雾在石室中弥漫:“我有我的渠道。有些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有些是从活人嘴里撬出来的。干我们这行,信息就是命。现在,考虑好了吗?仪式,做还是不做?”
黎幽与白川、阿九迅速交换眼神。清单的真实性很高,风险与机遇并存。而秃鹫的表演……或许他们可以反过来利用。
“做。”黎幽最终点头,“但仪式过程,我的同伴必须在场,并且,我需要你解释清楚每一个步骤,尤其是那个‘漏斗’的作用机理。这是我的底线。”
“可以。”秃鹫似乎早就料到,痛快地答应,“那么,我们开始吧。首先,我需要你的一滴血……”
仪式过程持续了约二十分钟。正如秃鹫所说,当黎幽的血液混合草灰点在符文上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左臂心种印记侵入,迅速蔓延至全身,仿佛灵魂被浸入了冰水。与此同时,他能模糊地“感觉”到,一条极其纤细、冰冷、充满索取意味的“线”,试图从心种印记深处“汲取”某种东西。但心种印记本身也传来一股温热的抵抗力量,将这种“汲取”牢牢限制在表层,只允许一些模糊的、关于污染能量和地脉异常的“感知余波”泄露出去。
仪式结束时,黎幽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左臂印记处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感。而秃鹫则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满足与贪婪的奇异表情。
“美妙……”他喃喃道,“那种冰冷的‘味道’……如此清晰……果然,和‘它们’有关……”
“它们?”阿九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用词。
秃鹫睁开眼,眼神恢复了精明和疏离:“没什么。一点私人兴趣。好了,仪式完成。按照约定,第一笔‘货物’——身份文件和初始装备,明天会送到你们指定的安全屋。之后的,等你们到了指定地点,会有人交接。”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免费赠送一条情报。最近几天,有几拨‘生面孔’在集市里打听你们。有基金会的鬣狗,也有些……不属于任何已知势力的‘影子’。他们可能已经盯上你们了。拿到东西,尽快离开加德满都。格陵兰的冰,或许比这里的暗箭更安全。”
离开秃鹫的石室,重新回到集市主通道时,三人都有种重见天日的恍惚感。但警惕没有丝毫放松。
“秃鹫隐瞒了很多,”白川低声道,“那个仪式绝对有问题。但他给的清单……又太有用了。”
“他在利用我们,”黎幽按着仍有些刺痛的左臂,“也在被其他势力利用或监视。我们被卷进了一个更复杂的局。”
阿九忽然拉了拉黎幽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侧前方一个售卖发光矿物的摊位。摊主是个戴着头巾的老妇人,正慢悠悠地擦拭着一块紫色水晶。但阿九的鼻子微微抽动:“她身上有极淡的、与秃鹫石室里某种防腐剂相同的气味,还有……新鲜烟草味。她在我们进去后不久离开过,又回来了。”
秃鹫的人?还是监视秃鹫的人?
就在这时,集市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尼泊尔语的呵斥和金属碰撞声!
“集市护卫队在驱赶什么人!”白川立刻判断,“方向……好像是我们之前路过的那个‘肢体改造’摊位!”
人群开始慌乱地涌动,推挤。借着混乱,黎幽感觉到至少三道不同的、带着恶意的目光,从不同方向锁定了他们!
“分开走!老地方汇合!”白川当机立断,低喝一声,率先挤入旁边一条贩卖旧书的狭窄岔道。
阿九则拉着黎幽,反向钻入一个挂着厚重毡毯的香料摊后面。
混乱中,黎幽回头瞥了一眼。他看到几个穿着本地服饰但动作异常矫健的身影,正逆着人流,快速朝着他们原先站立的位置靠近。而在更远处的一处高台上,一个披着深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斗篷人的手中,似乎拿着一个正在微微发光的、形似罗盘的装置。
装置指针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指向黎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