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黎幽的抽搐停止了。他左臂心种印记的光芒缓缓内敛,体温开始下降,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逐渐平稳。他依旧昏迷,但眉宇间的痛苦挣扎之色减退了不少。
“干扰……减弱了?”阿九惊讶地发现,天空中那异常的光晕正在变淡,那令人头痛的嗡鸣也在迅速远去,“是他……他在意识层面抵抗住了?”
白川来不及细想,指着下方山谷:“看!有烟!不是山火,是炊烟!下面有临时营地!”
他们加快脚步,朝着那缕代表人类活动的希望炊烟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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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尼泊尔,加德满都河谷边缘,一个鱼龙混杂的边境小镇。
黎幽在一间弥漫着霉味和廉价线香气味的昏暗小旅馆房间里醒来。他浑身如同散架,但意识清明。左臂心种印记处的灼痛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饱满感,仿佛经过淬炼。脑海中,除了“固本溯源诀”的口诀,还清晰烙印着那段冰冷贪婪的“归墟核心频率”,以及心种印记传来的一种新的、微弱的“辨识”能力——对同源污染信号的辨识。
“你昏迷了三天。”阿九端来一碗散发着草药苦味的浓汤,“我们遇到了一队往加德满都运送羊毛的夏尔巴人商队,用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从苏联基地带出的一个未损坏的仪表零件)换取了帮助,来到了这里。白川出去打听‘集市’和‘秃鹫’的消息了。”
黎幽慢慢喝下汤药,感受着药力滋养干涸的经脉。“基金会……用了很强的手段。”
“嗯,范围很大,但持续不长,更像是一次警告和压制。”阿九点头,“不过,你昏迷时,心种的反应……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黎幽没有隐瞒,将意识空间中看到的碎片和捕捉到“归墟核心频率”的事说了出来。
阿九听后,沉默良久:“也就是说,你现在不仅被追杀,还成了……能一定程度上感应并‘记住’他们核心武器特征的‘活体侦测器’?这太危险了。”
“也是机会。”黎幽眼神沉静,“知道怎么找到‘频率之源’,才能破坏它。心种似乎也……解锁了某种与之相关的潜在能力。”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白川闪身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警惕。“打听到一些,但情况比预想的复杂。”他压低声音,“‘帕斯帕提那地下集市’确实存在,是南亚次大陆最大的神秘物品、情报和灰色服务交易地之一。但入口隐秘,需要引荐人。而‘秃鹫’……”他顿了顿,“这个名字最近很‘热’。不止一拨人在打听他。传言他手里有‘前往世界之脊另一侧的真正地图’,还有办法搞到‘连幽灵都能瞒过的身份’。开价高得吓人,而且……据说他只接‘有趣’或‘足够危险’的委托。”
“另外,”白川语气更加凝重,“集市里风声很紧。有人在高价收购一切与‘昆仑异常能量’、‘古老血脉’、‘精神污染抗性’相关的情报、物品甚至……‘活体样本’。价码高到能让亡命徒疯狂。描述的特征……很像在指我们。”
房间里一时寂静。线香燃烧的细烟笔直上升,然后在小窗透入的微风中散开。
幽邃基金会的“高价收购”通知,已经像扔进鳄鱼池的鲜肉,在这个混乱的“集市”激起了涟漪。
“秃鹫”是希望,也可能是陷阱。
“集市”是通道,更是龙潭虎穴。
而他们三个伤痕累累、身无长物、却被天价悬赏的“特殊药材”,已经站在了鳄鱼池的边缘。
黎幽撑着身体坐直,看向窗外小镇混乱而充满生命力的街景。
“联系‘秃鹫’。”他说,“用我们手里唯一够分量的‘筹码’。”
白川和阿九看向他。
“我脑子里那段‘归墟鸣响’的‘核心频率’,”黎幽一字一句道,“以及……我对如何找到并可能干扰它的‘直觉’。这够不够‘有趣’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