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幽闭上眼,不顾一切地催动“固本溯源诀”。法诀运转带来的血脉逆冲之痛如同千万根钢针在经络中攒刺,但他强行忍受,将这股痛苦与心种的灼烫混合、引导,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极致地放大自身与地胍、与这条地下河水脉之间那一丝微弱的天然感应!
地下河在他“感知”中变得清晰了一些——水流的速度、深度、主要流向,甚至前方不远处一个急速下坠的落差(瀑布?)和瀑布下可能存在的回水湾……
“好了!勉强能用!但撑不了多久!”白川已将破损充气筏改造成一个简陋的三角浮筏,用绳索和剩余气囊固定在几根浮木上。
入口处,第一个敌人的身影已经出现!
“上筏!”黎幽吼道。
三人合力将浮筏推入汹涌的河水中,随即跳了上去。浮筏剧烈颠簸,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打湿全身。阿九用一根长杆努力控制方向,白川拼命划水,黎幽则半跪在筏上,维持着那种痛苦的感应状态,指引方向:“向左偏!避开那块水下暗礁!前面有落差,抓紧!”
浮筏随着湍急的水流,向着黑暗的前方冲去!
身后洞口,追兵已经冲出,朝着他们开枪射击。子弹噗噗打入水中,但浮筏在激流中起伏不定,难以命中。
几秒钟后,浮筏冲到了水流尽头——一个并不太高但水量惊人的地下瀑布!
“低头!抓稳!”白川只来得及喊出一句。
浮筏垂直坠落!
失重感夹杂着震耳欲聋的水声和冰冷的冲击!浮筏砸入下方深潭,几乎散架,三人被狠狠抛起又落下,灌了满口冰冷的河水。
深潭水流相对平缓,但依旧在向前流动。浮筏只剩几块残木和气囊勉强连接。三人狼狈地趴在残骸上,剧烈咳嗽。
黎幽的感应被瀑布冲击打断,此刻头痛欲裂。但他依然强撑着,看向前方。地下河在这里拐弯,水流速度减缓,而一侧的岩壁上,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粗糙台阶,向上延伸,尽头隐约有自然光透下!
“那边!有上去的路!”阿九指着台阶。
他们用尽最后力气,划向岸边,抓住岩壁,艰难地攀上湿滑的台阶。台阶很陡,满是青苔,但确实是通向外界的路。
向上爬了约二三十米,台阶尽头是一个被藤蔓和积雪掩盖的天然岩缝。扒开遮蔽,冰冷清新的空气和暗淡的天光涌了进来——外面是昆仑山脉某个偏僻的山坳,暮色四合,远处雪山巍峨。
他们跌跌撞撞地爬出岩缝,瘫倒在厚厚的积雪中,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身后,地下河的轰鸣变得遥远,那股如影随形的冰冷注视,似乎也因为距离和复杂地形的阻隔,终于变得模糊、减弱,直至暂时消失。
暂时安全了。
但黎幽知道,这只是喘息之机。心种仍在微微灼烫,提醒着他那份沉重的契约与未尽的使命。幽邃基金会已经察觉,追捕只会更加严密。而他们,疲惫不堪,装备尽失,伤痕累累,却必须尽快谋划前往那片万里之外的冰封绝地——格陵兰。
他躺在雪地上,望着逐渐被星点覆盖的墨蓝苍穹,左臂下的印记与脑海中白山水记忆碎片里的某个坐标,隐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