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和新鲜寒冷的空气。通道尽头是一个堆满废弃物资的小型站台，外面是朦胧的天光——已是黄昏。

他们冲出通道，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背风的岩石坳口，下方是连绵的昆仑雪山，远处可见他们最初进入的冰谷方向。寒风凛冽，但吹散了地下的腐臭。

“暂时安全了。”白川靠着一块岩石喘气，“但信标最后发送的信号，对方迟早会定位到这个出口区域。我们需要立刻转移，远离这里。”

阿九已经在为黎幽做紧急处理，用随身药物稳定他紊乱的气血，并处理左臂新旧伤口。“你的身体像打了一场内战，”她忧心忡忡，“那股外来力量在消退，但你的本源气血受损严重。接下来几天，你可能会非常虚弱，并且对污染能量异常敏感——既容易被再次侵蚀，也可能对它们产生过激反应。”

黎幽点头，感受着体内那种空虚与敏感并存的状态。他看向白川：“格陵兰的坐标，记住了吗？”

“记住了。但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和装备，去那里等于送死。”白川冷静分析，“我们需要补给、装备、假身份，更重要的是——一个计划。幽邃基金会能在冰盖下建立基地，其防御和监控等级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先回最近的据点。”黎幽做出决定，“联系我们能信任的人，补充物资，同时调查‘幽邃基金会’和‘老板’的更多信息。白山水的记忆包里可能还有未解读的碎片，需要时间解析。”

他顿了顿，看向茫茫雪山：“另外，在去格陵兰之前，我们也许需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阿九问。

“想办法给我的‘血’，做个‘消毒’。”黎幽苦笑，“或者至少，学会控制这种‘敏感’。否则，到了他们的地盘，我就像个自带警报器的活靶子。”

就在这时，黎幽的耳朵（或者说他过度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极远处，雪线之上，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绝非自然的嗡鸣声。

是引擎声。而且不止一个。

“有东西来了。”他脸色一变，“从东边……速度很快……是直升机？还是雪地摩托？”

白川立刻举起望远镜看向东方天际线。暮色中，几个黑点正贴着雪峰快速逼近，轮廓逐渐清晰——是三架黑色涂装、无标识的中型直升机！

“是‘老板’的人！反应好快！”白川咬牙，“信标的信号可能比我们想的更早被捕捉到，或者他们一直有队伍在附近巡逻！”

“不能留在这里！”阿九拉起黎幽，“往山下密林方向跑！借助地形和夜色！”

三人毫不犹豫，冲向下方陡峭的雪坡和稀疏的针叶林带。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迅速放大，探照灯的光柱开始如利剑般扫过雪原。

奔跑中，黎幽感到左臂伤口在寒冷和剧烈运动中重新刺痛，那种对新污染的“敏感”让他对直升机可能携带的某种侦测设备（或许也基于污染能量技术）产生了隐隐的针扎感。

追兵已至。

而他们疲惫、带伤、装备几近耗尽。

唯一的优势，是对这片山地的熟悉，和刚刚获得的、尚未完全掌控的……一丝微弱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