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光芒,如同开辟混沌的利剑,在狂暴炽热的熔岩地狱中斩出一条狭窄却坚实的通道。脚下是温润如琉璃的凝固熔岩,踏上去有种奇异的弹性,仿佛行走在巨兽温热的脊背。空气中弥漫着澄心页净化后残留的清新芬芳,与熔炉深处依旧隐约传来的硫磺恶臭形成微妙对比。
黎幽搀扶着阿九,白川拄着工兵铲,三人沿着这神迹般的通道踉跄前……行。那焕然一新、流淌着淡金色纹路的澄心页,静静悬浮在黎幽身侧尺许,像一盏有灵性的圣灯,持续散发着净化光域,隔绝着周遭依旧虎视眈眈的毁灭性能量。页面上那些淡金纹路流转不息,映照着三人惊魂未定却隐含希望的脸庞。
身后,纯白光域之外,能听到“公司”追兵的惊怒呼喊和装备调整的声响。他们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和强大的净化能量震慑,暂时不敢贸然踏入光域范围,但那沉重的脚步声和武器上膛的声音,如影随形,提醒着危机并未远离。
“这页子……算是因祸得福了?”黎幽看着身侧晶莹剔透的澄心页,感受着它散发出的、远比之前更加醇厚平和的安宁力量,心有余悸地问。
“不破不立,至秽反衬至清。”阿九声音虽弱,眼神却清亮了许多,“它本就有涤荡污秽、安镇心神的本质。地心熔阳之火,虽是毁灭之力,却也蕴含天地间最纯粹的‘阳’与‘净’。恰好洗去了那瘴母石管的阴毒污秽,甚至可能……激发了它更深层的力量。”她伸出手,指尖虚触那淡金纹路,感受着其中流淌的、温和却坚韧的能量脉动,“我能‘听’到,它的‘声音’变了,更加……完整,更加……古老。”
白川也凝重地观察着澄心页:“恐怕不只是净化那么简单。你们看这些纹路,是不是和幽陵谱人皮地图上的某些结构……隐隐呼应?”
黎幽闻言,仔细看去。果然,那些淡金色纹路虽然更加抽象玄奥,但在流转间偶尔形成的节点和回环,确实与“昆仑鬼耳”、“归墟”、“玄武”三张残页边缘的一些细微图案,有神似之处!难道澄心页本身,也是“幽陵”体系的一部分?甚至是……某种“调和剂”或“控制器”?
这个发现让三人精神一振。如果澄心页与幽陵谱同源,那么它对寻找和开启后续的“赤鼎”,或许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们不敢停留太久,沿着纯白光域开辟的通道继续向熔炉深处前进。通道并非笔直,而是随着地脉裂隙曲折向下,周围的温度虽然被光域隔绝,但透过那层琉璃般的“墙壁”,依旧能看到外面翻滚的暗金色熔岩和喷涌的气流,如同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熔岩琥珀之中。
越往深处,那种低沉如闷雷的“咕噜”声越发清晰,空气中那股硫磺味也重新变得浓郁起来,甚至开始夹杂一丝……金属锈蚀和陈年油脂燃烧的怪异气味。
“我们……是不是在接近什么东西?”黎幽警惕地环顾四周。纯白光域的范围似乎在缓慢缩小,澄心页维持这种强度的净化似乎也在持续消耗。
阿九侧耳倾听,脸色变得更加古怪:“那些金属摩擦和锁链的声音……更近了……就在前面……好像……不止一个……还有很多……在动……但又很慢……”
白川握紧了工兵铲:“小心,准备应对任何情况。”
又前行了约百步,前方豁然开朗。纯白光域的通道在这里抵达尽头,连接着一个更加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穹窿!
穹窿高达数十丈,顶部垂挂着无数被高温熏烤得发黑、结晶的钟乳石。穹窿底部,并非流淌的熔岩,而是一片相对平坦、由冷却的黑色玄武岩构成的“地面”。而在“地面”中央,矗立着一样东西,让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基座。
一个巨大无比、通体由暗红色、仿佛浸透鲜血又经烈火锻造的奇异金属铸造而成的方形基座!基座边长超过十丈,高达丈许,表面布满了繁复到令人眼花的浮雕图案:有狰狞的异兽,有跪拜的人形,有奔腾的火焰,有扭曲的锁链……以及大量与幽陵谱风格类似、却更加古老狞厉的符文!
基座本身,已经足够震撼。但更让三人头皮发麻的是,基座上空空如也。
在基座中央,本该放置什么东西的位置,只有一个清晰无比的、巨大的凹痕。凹痕的形状,赫然是一个三足圆鼎的印记!印记边缘光滑,仿佛那尊鼎不久前才被移走,留下这沉重的“影子”。
而在基座四周的地面上,散落着数十条粗大无比、同样由暗红金属锻造、但已经锈迹斑斑、甚至多处断裂的锁链!锁链的一端固定在基座底部的环扣上,另一端则……深深嵌入周围的黑色玄武岩地面,或者,延伸向穹窿四周黑暗的裂隙深处,仿佛曾经捆绑、束缚着什么庞然大物!
这里,就是赤鼎曾经所在之地?!
但鼎呢?被谁移走了?什么时候移走的?这些锁链,又曾束缚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