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心地在鸟之国定居下来,一面承接任务,一面攒钱。
之所以选择在鸟之国定居,不仅仅是因为它是花之国的邻国而已。鸟之国是忍界中除火之国以外,森林覆盖率最高的国家,几乎90%的国土都被绿色覆盖,因此也是最适合隐居和叛忍藏身的国家。——当然,这点对于所有隐居者和藏身者,都是心照不宣,他们刻意保护秘密,为的就是避免泄露自己的行踪。
就连迪达拉,也是无意中发现这一点的。因为他经常驾着大鸟在山上飞翔,难免会发现一些人家,偶尔落到地面,还会和他们打个照面——某些人的眼神,明显和“和平国家的普通百姓”不太一样。
换句话来说,就是“我们有一样的味道”。这种“同伴”的感觉,让迪达拉感到欣慰,虽然和这些人基本没什么交集,但却有种安全感。毕竟经历了那样的事,自己又只是个小孩,要说完全不害怕被偷袭和暗杀,那是不可能的。有这样一群危险分子在身边,反而感到安全,因为大家的利益一致,唇亡齿寒,必要时也会伸出援手。
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桃源”了吧。
不过,对于迪达拉来说,鸟之国真正的治愈之处,在于它真是个鸟类的王国——正如其名,加上山林遍布的地理环境,这里到处都是鸟儿,每天早上迪达拉都是被鸟“吵”醒的。但这种“吵”,他并不讨厌,反而感到十分开心,因为他最喜欢鸟了。
每天的空闲时间,他都花在观察鸟类上面。虽然他也想过抓一些野鸟回来养,但想到这是剥夺了它们的自由,他就不忍心这样干。他对这些鸟儿移了情,觉得它们就是自己,自己不能够忍受不自由,所以也不能让这些鸟儿不自由。
直到第二年,他在鸟之国的某条人迹罕至的路边、沾有雪渣的干枯荒草中,偶然发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鸟儿。
它是那样美丽——湛蓝如晴空的羽毛,只有尾部是雪般的银白,眼珠虽被雾白的眼睑蒙盖,却能瞥见红宝石般的光泽。
迪达拉立即捡起它,把它捂在怀中,一边低头对它呵气。
这点热度到底不能让它恢复体温,迪达拉连忙抱着它跑回家,点起火炉,双手捧着它烘烤,一边在心里祈祷它快点醒来。
可怜的鸟儿,终于翅膀动了动,蹬了蹬纤长的爪子。
迪达拉兴奋得蹦跳,差点把鸟儿甩上了天花板。
鸟儿恢复体温以后,吃完迪达拉给它喂的谷子——那本来是打算等泡完老鼠药就丢在米缸附近的——就卧在迪达拉用枕巾给它搭建的临时巢窝中,睡着了。
从此,鸟儿就像他的宠物般,一直跟在他身边,形影不离。
迪达拉每天和它一起吃饭,对它叨叨自己的艺术,把自己对爸妈的思念和想见恩人的愿望倾诉给它。每当他和它说话,鸟儿总是偏着脑袋,似懂非懂地听着。时不时颤动翅膀,仿佛表明自己没有走神,一直在听着。
寂寞的日子里,这只鸟宛若他的救赎。
可某天,它突然消失了。
只在窗台遗留下一截断趾。
迪达拉找了它三天,终于崩溃跪地大哭。
那只曾一度成为他精神慰藉的鸟儿,不再会回来了。
就好像残忍地告诉他,你必须独自面对孤独,任何人,包括动物,都无法陪你到永远。
他是那样的恨它——却也那样的爱它。
冻僵了的冬季,浑浑噩噩地消失。
迪达拉坐在井边数着浮在水面的花瓣,心头飘过“井边有樱花的话,大概就是姓樱井吧”这样无聊的想法,嘴角一提,心情悠然,却忽略不了胸口深处掠过的一丝隐痛,突如其来的无法呼吸。
炎热的夏季如期而至。
酷热来了,梅雨却没来。闷热了好些天,迪达拉感觉肺部都快闷得爆炸了。
某个炎热得无心修炼的午后,迪达拉像小狗般趴在地板上,节省体力。忽然听见一声响雷,抬头望向庙门外,就看见天空中落下了银白色的雨幕。带着残热的风夹杂着泥土的芬芳,闯进他鼻腔,为他带来渴望多日的清凉。
雨哗哗啦啦地下了半日,终于在夕阳西斜时停了下来。
地板已经变得冰凉,愉快地摆弄着黏土的他抬头,望见门前金黄色的余晖,积水在院子里疯长的野草中闪烁,大雨前拜访的蜻蜓已经远去了。他坐在那里,心底忽然升腾起深秋雾霭般浓郁的寂寞。
他只知道自己坐在寂寞里,明天或许还会有雨;但他未能料到的是,明天的雨并未到来,来到这荒寂的寺庙的,是三个即将彻底改变他人生的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