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努尔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真诚,也看到了那份属于他的骄傲和无奈。她知道,这个承诺对他而言并不容易。
“好。”她最终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沿,“那我们就……试试看。试着重新了解,现在的你,和现在的我。”
钟意接到阿依努尔的电话,听她在电话那头,声音里少了前几次的紧绷与决绝,多了几分隐隐的期待,讲述着与凯萨尔最新的约定——暂不提离婚,退回一步,给彼此时间和空间重新审视。
钟意握着手机,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喀什老城起伏的土黄色屋顶和清真寺的尖顶。午后阳光正好,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她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太好了,阿依努尔。”她真心实意地说,声音温和而坚定,“这不是妥协,是你们在为自己,也为这段关系,争取一个更清醒、更负责任的可能。法律能分割财产,但分割不了感情。现在,把感情的问题,交还给时间和你们自己的心去判断吧。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后,钟意没有立刻动。她依旧站在那里,任由阳光洒满全身。
这个结果,比她预想中任何一种纯粹法律意义上的“胜利”都更让她感到欣慰。她看到了凯萨尔强硬外壳下的恐惧与不舍,也看到了阿依努尔决绝背后的伤痛与眷恋。法律条款是冰冷的框架,但真正能弥合裂缝的,往往是框架之下,那未曾完全熄灭的余温和愿意再次尝试的勇气。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感到肩头一松。
该回燕城了。
她转身,开始利落地收拾行李。
“聿桉——!”
袁满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周聿桉停下脚步。
“做什么?”周聿桉问。
袁满咧开嘴,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不怀好意:“今天做战术分析报告那小子,你觉得怎么样?”
周聿桉回想了一下下午演习复盘会上那个思路清晰、汇报沉稳的年轻中尉,客观评价:“很好。基础扎实,逻辑清楚,是个苗子。”
“是吧!”袁满一拍大腿,眼睛更亮了,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你看……跟咱表妹,是不是挺合适?”
周聿桉的额头直跳,没说话,只是侧过脸,目光沉沉地看向袁满。
袁满被他这眼神看得后颈一凉,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里飞快地补充:“哎哎,我这可是经过科学分析的!你看啊,第一,表妹港城人,他也是港城的,有共同语言;第二,他在驻港部队,表妹工作主要也在那边,这可不用异地!多完美的解决方案!”
周聿桉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些。他收回目光,直视前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清晰而干脆:“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