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大人,大理寺公事繁忙,若您无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花游子一边聊一边伸手去摸大黄,又摸了个空,语气好似在讲今日的天气,“礼部尚书林伯康死了,需要大理寺调查,圣上指名此次案件御镇司与大理寺一同办理,故御镇司此番会再度协助宁大人。”
礼部尚书,不是什么大事。
又死一个官员,这官阶还更高了,再这么下去,下个死的人就得是皇上了。
“花大人,有重臣身亡,此事可不好笑。”
花游子瞧着她面无表情的脸,又不罢休地伸手去摸大黄:“本官只是怕宁大人一早起来不清醒,给你开个玩笑提提神。”
大黄见他一而再再而三,便直接绕到了轮椅背后,彻底躲开了魔爪。
花游子摸不到了,也没站起来,就这么蹲在宁明秋跟前夸道:“宁大人比那些个迂腐的老家伙们好多了,还能听得出来是个玩笑。”
宁明秋:“花大人,案件情况呢?”
花游子总算起了身,就这么绕到宁明秋身后,将刚进屋的宁明秋又推了出去。
“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听这个开场,宁明秋便知道后面要讲惊世骇俗的东西了。
果不其然,花游子接着道:“这届会试有人舞弊,林大人既是考官,碰得到试题,又是阅卷,参与评分,是泄露试题的不二人选……可还没来得及审问他,他就死在家中了。”
昨夜还想着就算舞弊之事泄露也非大理寺主责。
结果今日这考官成了桩凶杀案,大理寺又被委以重任。
宁明秋着实清醒了。
“所以,现在还未确定林大人便是泄露试题之人?”
“虽未确定,可本官有预感,去了现场就能知道疑犯是否是他了。”
宁明秋多少能明白他的意思,在这种节骨眼上出事,一定是与科举舞弊之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甚至可能就是这林大人畏罪自杀。
可到了现场后,眼前的场景出了所有人的意外。
房门大开,里面粘泥的脚印在地面乱作一团,屋里几把椅子摔倒在地,碎掉的瓷片也在桌边的地面上铺了个满。
这瞧着竟似有打斗的迹象!
宁明秋:“这房间有谁进去过?”
林府的一个家仆上前一步回话,他低着头,脸色苍白,看上去吓得不轻:“回大人,就小的今早起床叫老爷时进去过,在床上看见了遗体就报官了……在大人您来之前,无人进去过。”
“你进屋后可动过屋里的东西?”
“没有,小的没敢动。”
“最后一次见到林大人的人是谁?”
“还是小的,小的在戌时服侍大人入睡时,他还是好好的。”
进屋前,宁明秋先是在门外绕了一圈,每扇窗户都推了推,确定这几扇窗户关的都严实。
若无意外,有人闯入的话应不是走的窗户。
宁明秋又唤手下:“卫平沙,抬本官进屋。”
“是。”
结果卫平沙刚走几步就被花游子拦住了。
“宁大人,您忘了,御镇司此番要为宁大人打下手,您有什么事就同本官讲,更何况,这现场多一人便是乱一分,你我二人足矣。”
他这话倒是说的没错,屋里的泥脚印是重要线索,多一个人便是多一串泥脚印,会混淆视听。
宁明秋进屋后小心地避开了屋里的泥脚印,在门后的墙边看到了立着的两个横木。
这门需两道横木架上才算全部锁上。
于是她又探头问那家仆:“你进门时门是锁着的,还是开着的?”
家仆:“门虽是闭着的,可没锁,一推就开了。”
“你家老爷睡觉可有锁门的习惯。”
“有的,老爷会在小的离开屋子后锁门。”
“那你可知昨夜他锁门了没有?”
“锁了,”家仆道,“小的刚出门就听见老爷在里面把门锁上了。”
宁明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才环视了下整间屋子,进门处摆着组桌椅,椅子均掀翻在地,椅子旁碎了好些瓷片,瞧上去应是茶碗之类的物件;东边是另外一套桌椅,桌上摆着笔架,应是书写用。
西边被一屏风相隔,宁明秋被花游子推过屏风后才见到了床上的景象。
二人见了那床上的遗体皆是一惊。
眼前赫然是一具无头尸。
遗体身下的床榻也被染成了红色,瞧着甚是骇人。
背后的花游子难得失去了前几日的游刃有余,他失声惊叫:“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