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是寻人,秒和的脸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她捻着佛珠轻声问:“不知寻何人,要到这镜花庵”,她笑了一声,脸色自然:“我这儿全是姑子。”
陈水璇眨了眨眼睫,目不斜视道:“赵雾。”
如天降狂雪蓦地将这屋子冻住。
秒和忍不住咳了两下。
过了好久才回神,“施主怕不是在说笑,谁不知道,这赵家姑娘……已经仙逝了。”
“阿弥陀佛。”
陈水璇笑出声,她托起腮:“方才是逗师傅一笑,莫要当真。”
“不瞒您说,其实我真正想找的人,是赵穷猪。”
话虽说着,陈水璇目光却陡然犀利。
闻言,秒和垂眼,手里佛珠也停下了,“我这儿没有姑娘想找的人。”
她这次回答地坚决,“姑娘还请走吧,无论是赵雾还是赵穷,都不会在老衲这儿。”
“阿弥陀佛。”
秒和口中的驱赶之意明显。
岂料,陈水璇坐的更端正了,仿佛没有听见秒和说的是什么,她抬眼,微微笑道:“那我要见萃岚姑娘。”
话一落,陈荔雪心口刹那划过一丝震颤。
萃岚?
是她所想的那个萃岚吗?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兔子惊讶地看向陈水璇,陈水璇只是淡淡地扫她一眼。
那意思分明是在说,谁叫你一路都好吃懒做,天天只顾着睡觉的,连这么重要的信息也不知道?
秒和闭了闭眼,再度拒绝:“萃岚谁也不见。”
陈水璇眸光滢滢:“那我要见凶手。”
秒和大惊:“老衲不懂姑娘的意思,庙内事务繁多,还请姑娘快点离去。”
“她想见谁就见谁,岂是你一个老尼姑能阻拦的了的?”
一道金光戳过窗户,只听得翻滚一声,摩刈人就靠在陈水璇肩膀上了。
其实他已经趴在窗户上听了很久了。
老尼姑啰嗦也就罢了,没想到,陈水璇也啰里啰嗦了起来。
想见谁就见谁呗,要谁同意。
摩刈此刻单手举着金箍棒,满脸写着“我不好惹”四个字,兔子陡一看,都觉得他要打人了。
哦,也难怪,之前,他和某人吵架没吵赢,负气走了。
只是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看来,他还是离不开陈水璇。
陈荔雪第一次觉得,摩刈有点可怜了。
她不信陈水璇此时心里是毫无波澜的,但是这个倔强的女人明显偏过了头。
他为她说话,但她还是不待见他。
陈荔雪摇了头,不知道她们还有没有和好的一天了。
兔子现在也想不了太多这个,因为她心里马上又全是高萃岚了。
她就要见到她了,又是紧张又是激动,还有害怕。
害怕自己挂念在心底多年的好友已经全然忘记了她的存在。
害怕她记忆中的模样已经变了,不再是她所熟悉的那样。
害怕,第一句话无法开口。
陈荔雪有些小心眼地想,如果萃岚认不出她亦或是忘了她,她就一口咬的她七天也下不了床!
如果陈水璇知道她现在的想法,一定会觉得她幼稚的。
兔子又萎靡地揉了揉眼睛。
秒和冷下了脸,想要驱赶摩刈出去,佛门重地,岂容他如此放肆。
但也瞧出,这不是个好惹的,此劫怕是难逃。
萃岚啊萃岚。
师妹啊师妹。
这一次,我该如何护住你呢?
摩刈不顾某人的冷脸,继续道:“说是尼姑庵,却还有带发修行的,心既不诚,何苦来哉。”
摩刈有意挖苦秒和。
秒和苦笑,她还想再争取一次。
“谁规定带着发就不能修行了?”
“我高萃岚偏要带发修行。”
门倏然被推开。
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尼姑走了进来。
她长相着实艳美,但身形却瘦小,苍白的唇,璀璨的眸光。
似是身体不好,咳嗽了几声,说话却是个带刺的:“呵,撒泼撒到我这儿镜花庵了?”
她的衣裳穿的并不规整,风流之态浑然天成的,着实不像个出家修行的。
说是半吊子也……不合格。
陈荔雪却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僵住。
她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
然后,扑通扑通。
再也停不下来。
“萃岚,真的是你!”
女人刚刚踏入房间,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给填满。
那一霎,普天盖地都是她头发丝上的香气。
确实……熟悉。